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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一排洗手池,里面是兩排對立的廁所隔間,地面上很干凈剛剛拖過,還泛著光澤,趁著沒人唐妍選了一間進去,從里面反鎖,這才小心翼翼脫下紀阿姨的外套,發(fā)現(xiàn)自己的褲子已經(jīng)被浸染出巴掌大的紅血印跡,難怪方才紀阿姨急急忙忙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系在腰上,剛剛地鐵上那么多人,被看見總歸還是十分難為情的。
想到這,唐妍心里萬分感激紀阿姨救自己于水火中,一邊小心翼翼用紙巾吸取血跡,總之能處理多少是多少,避免將其染到紀阿姨的外套上。
唐妍來大姨媽向來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征兆,總是這么突然造訪,因此給她造成了不少的糗事。
記得小學六年級那年期末,唐妍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盛夏的午后,所有同學都剛剛午睡醒來,唐妍亦是如此,只見同桌的男生毫無征兆大叫一聲,唐妍屁股流血啦,好多好多血!
大嗓門宣傳下一時間惹得人盡皆知,所有人都湊上前來看熱鬧,唐妍什么都不懂,從小沒有母親在身邊教導,渾渾噩噩野蠻生長到12歲,那個午后,她成了班里男孩子眼中的笑話。
這個時候班上有位女同學穩(wěn)重的走到她的跟前,在她迷茫困頓害怕的眼神下拉起她的手道,我?guī)闳フ依蠋煱伞?
在老師的幫助和教導下,唐妍才徹底明白了這是怎么一回事,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月經(jīng),每個女孩女性人生中每個月都會經(jīng)歷的事情,又稱為例假,大姨媽。
從那之后,唐妍稍稍變得和以前不大一樣,開始有了女孩子自己的心思。
不過因為不痛,無感覺,類似的糗事遇到不少,在她的成長歷程中有不少好心的女同學幫忙,打掩護,借她衛(wèi)生棉之類,唐妍的時間本就不太準,所以無法準確算計到,一般提前個三五天會自己準備一下。
最近來了華都,或許是水土不服,居然提前了。
提前的猝不及防,要不是今天紀阿姨在,她恐怕還會毫無察覺頂著大紅花褲子在地鐵站到處轉(zhuǎn)悠吧。
唐妍出來了,腰間重新系上了紀阿姨的外套,想來也挺難為情的,如果今天她出門時候記得穿一件外套就不會這么尷尬了。
紀瑜清見狀,上前兩步來伸手幫她理了理,重新在腰間固定好,打了個好看不太突兀的結,這才后退兩步打量她說,這下好看了。
唐妍倒不在乎外觀好不好看,滿腦子都是好糗,放大的糗字。
換乘以后繼續(xù)乘坐電梯,這一趟需要坐七站,下車后出地鐵站就是火車站負一層。
唐妍盡量不坐著,即使有座位也不愿意坐,就愿意站著,她不想把血跡弄到紀阿姨衣服上,索性乘地鐵一點也不會覺得暈車,比較平穩(wěn),大家也都很有素質(zhì),一路站到也不會覺得難受。
經(jīng)過這么一路的折騰,居然沒有遲到,抵達的時間剛剛好,唐妍不知道出站口在哪,還是紀阿姨領著她去的,不得不說有紀阿姨在,真的省心許多,若是換作她自己一個人,指不定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這個出站口唐妍記得,當日她就是從這里出來和紀阿姨會面的。
時隔大半個月,現(xiàn)在還能回想起那天傍晚,燥熱無比,人潮涌動人山人海,茫茫人海中與她相見。
起初唐妍還擔心會不會和這位阿姨難以相處,事實上她非常溫和,體貼,無微不至,對她百般照顧,唐妍敢說,即使是她母親,這輩子都沒這樣對待過她,也因此她對于母親的愛是比較淡薄的。
眼看著距離火車到站時間愈發(fā)接近,唐妍的一顆心也開始雀躍起來。
趙小蕓是她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可以這么說。
她們倆同歲,又在一個村里長大,同病相憐的命運讓她們走到一起,她們幾乎無話不談,就這樣共同成長到初中畢業(yè),趙小蕓被家里人強制退學外出打工,自此之后她們一年才能見一次,小蕓的學習并不差,如果能夠繼續(xù)讀書下去,相信也能上所不錯的大學。
每當想到這里,唐妍都會覺得唏噓,她有時候也會覺得命運對自己不公,但在小蕓面前,都是妄言,至少唐妍還能有機會念完高中,還能有機會來華都念大學,她已經(jīng)很知足了。
紀阿姨陪在她身邊站著等候,不由好奇問道,你那位朋友,是女孩嗎?
唐妍點點頭,是我們村里的,和我一起長大的好閨蜜。
那算是發(fā)小了啊,真好,挺好的。紀瑜清聽完感慨,言語中還有些欽羨。
唐妍順嘴一問,紀阿姨也有類似從小的玩伴嗎?
紀瑜清垂下眼眸淡淡的笑,語氣故作輕松,小時候經(jīng)常搬家居無定所,因此也沒什么固定的友誼深的玩伴,所以我羨慕你啊。
紀阿姨也有羨慕別人的時候啊唐妍一直覺得像她這樣長相出色,能力出眾,經(jīng)濟獨立的女性,身邊應該會有不少人圍繞,看來果然每個人都會有不為人知的過去,以及深藏于心中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紀阿姨不嫌棄的話可以拿我當你的朋友天知道唐妍是頂著怎樣的勇氣說出這句話的,尤其還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已經(jīng)臉紅到了耳朵根。
那我們這對朋友年齡差距有點大欸,忘年之交。紀瑜清笑得合不攏嘴。
唐妍嘴角暗自耷拉下來,才17歲而已,明明也沒有差距很大。
有人出來了!唐妍驚呼,廣播站的女聲正在播報列車已經(jīng)到站
一時間熙熙攘攘的人群擠滿了空曠的出站口,公播眾報號YuriA如潮水般涌出,唐妍的眼睛開始在其間努力搜索,終于看到一個皮膚略微有些黝黑五官周正的姑娘拎著大包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艱難行進,其實趙小蕓本來沒那么黑,全是因為這幾年在南方城市打工曬黑的。
小蕓,這邊!唐妍有些迫不及待呼喚她的名字,擔心她出來會看不見她們。
趙小蕓聽見了聲音,正在努力尋找聲源的方向,緊接著看見了出站口那站著的兩個人,唐妍的變化好大,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來。
趙小蕓趕緊加快步伐檢票出站,三人會合。
站在唐妍身旁的那個女人,氣質(zhì)非凡,穿著打扮是日系簡約風,大方得體,趙小蕓如果猜得沒錯,應該就是妍妍口中提到最多的紀阿姨。
妍妍!趙小蕓喜形于色,笑得露出白白的八顆牙。
唐妍見面說得第一句話又是,你怎么又黑了呀。
你也知道的,我待的地方常年太陽暴曬,不曬黑才怪,都不跟我介紹一下嗎?趙小蕓示意她。
唐妍這才慌忙給兩人做介紹,這是我跟你提過的紀阿姨,我媽媽的朋友,紀阿姨這個就是小蕓。
紀瑜清點點頭,禮貌一笑,你好。
阿姨你好。趙小蕓也恭恭敬敬點頭問好。
還是邊走邊聊吧,去那邊坐地鐵回去。紀瑜清伸手指了個方向。
因為不太熟悉,三個人走路的格局基本上是唐妍走在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紀阿姨和趙小蕓,又或者是偶爾紀阿姨走在前頭,她倆邊走邊聊在后面。
妍妍,你今天這是什么裝扮啊,干嘛要把衣服系在身上。趙小蕓拖著行李箱問。
主動幫她拎著包的唐妍湊近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么,趙小蕓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也太尷尬了。
紀瑜清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前面,相隔不算太遠,這兩個孩子剛剛見面一定有很多的話想說,她也就不去當中間第三人打擾,一個人去買好了三張地鐵票。
趙小蕓好歹也出來城市打工三年,地鐵還是會坐的,相較于未出社會的唐妍,懂得會略微多些。
不需要一路坐到家,只需要在紀瑜清泊車的那個商場附近的站點下車即可,到時候順便過去吃頓午飯,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