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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妃抬手指著俞馥儀,哼笑道:“妹妹這張嘴啊,真真刀子一樣,幸好我嘴巴不利索,沒想著與妹妹斗嘴,否則豈不是砍瓜切菜一樣,三兩下就被剁成碎末?”
“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哪里當得起姐姐這樣夸?”俞馥儀端起酒壺,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到鄭貴妃身旁,親自替她斟了一杯酒,笑道:“既夸了我,也得吃了我這杯酒才是,不然我可是要將姐姐剁成碎末的。”
鄭貴妃不從命,反而架橋撥火的笑道:“你醉了,我可沒醉呢,分明是皇后娘娘做東,怎地就成了你的酒?快些去跟皇后娘娘賠罪吧,不然娘娘可是要把你剁成碎末的。”
“哎呀呀,嬪妃知罪,娘娘您可千萬別剁嬪妾。”俞馥儀故作驚恐的撲到王皇后身上,揉搓了她幾下,然后抬起酒壺替她也斟了一杯酒,端起來遞到她跟前,笑嘻嘻道:“嬪妾向娘娘賠罪了,娘娘您可要原諒嬪妾呀。”
王皇后將酒杯接過來,拿袖子一遮,頭一仰,然后放下袖子來,朝俞馥儀揚了揚杯底。
“皇后娘娘喝完了,這下可輪到姐姐你了,看你怎么逃!”俞馥儀又奔回鄭貴妃身旁,欲親自動手灌她,鄭貴妃身手敏捷的搶先一步,干脆利落的吃了一盅,挑釁道:“誰說要逃來著?不過一盅酒罷了,難道我會怕不成?”
“你等著,待會再來收拾你。”俞馥儀沒灌成人,放了句狠話,便去端了自己酒杯,站在過道上,揚聲道:“姐妹們聚到這兒來,替我做壽,給我體面,我心里感動的跟什么似的,偏我笨嘴拙舌的,又被灌了個七葷八素,話都不知該怎么說了,便只敬大家一杯酒,聊表謝意,還望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束。我先干為敬!”說著,抬起手來,一飲而盡。
坐回位子上后,安淑妃笑瞇瞇道:“瞧瞧,一杯酒便應付過去了,偏還讓人說不出不是來,這能叫笨嘴拙舌?真正笨嘴拙舌的是我呢,每次做壽都被逼得挨個敬酒,一圈繞下來,那才是真的七葷八素呢,得足足歇上三四天才緩得過來。”
別個是看自己被鄭貴妃灌了三大杯下去,走路都發飄了才沒多說什么,免得喝出個好歹來,被太后跟皇上責罵,偏安淑妃還在這暗諷自己眼里沒人兒,不肯挨個敬酒,她端起濃茶抿了一口,垂眼道:“既然姐姐羨慕,那明年姐姐壽辰時,也讓貴妃姐姐開席前就先灌上你三大杯,后面就不會有人逼你挨個敬酒了。”
鄭貴妃不樂意了,瞪眼道:“說得我逮誰都會硬灌酒一樣,你自個若不來遲,我豈會灌你?”
俞馥儀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見先前在坤寧宮請安時沖進來稟報二公主厥過去了的那個宮女再次沖進來,“撲通”一下跪到宋才人跟前,哭得上氣不接下去的說道:“小主,二公主,二公主她,她去了……”
“什么?”宋才人身子晃了晃,一下暈了過去。
俞馥儀唬了一跳,一下站起來,朝旁邊嚇傻了的谷雨大聲道:“谷雨,快,掐她人中。”
谷雨回過神來,飛速跑過去,在宋才人鼻子下面使勁掐了幾把,宋才人悠悠醒轉,頓時嚎哭起來:“我的兒啊……”
王皇后起身,走到中間過道上,對宋才人呵斥道:“你先別著忙哭,這宮女說的不清不楚的,究竟如何還不知道,興許還有救呢,趕緊跟本宮過去瞧瞧。”說著轉頭吩咐姚黃:“去太醫院請孫院判。”
“哎?是是,皇后娘娘說的是,咱們趕緊去看看。”宋才人抹了把眼淚,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抓著王皇后的袖子就拖著她往前走。
王皇后皺了皺眉,卻什么也沒說。
見她們攜手往外走去,俞馥儀忙跟上去,說道:“嬪妾也一起過去吧。”
王皇后抬手,在她胳膊上安撫性的拍了拍:“姐妹們都在這里呢,你這個正主怎好走開?稍安勿躁,我先去瞧瞧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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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兒,大家面上神情都有些凝重,偏李元寶還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笑嘻嘻的說道:“教坊的樂姬到了,可要請她們進來獻舞?”
俞馥儀擺手道:“二公主生死未卜呢,誰還有心思欣賞歌舞?把賞錢發了,便打發她們回去吧。”
“真是晦氣。”李元寶小聲嘀咕了一句,低眉順眼的退了出去。
☆、第 23 章
王皇后走了之后便沒再回來,姚黃受她的吩咐來匯報下儲秀宮那邊的情況。
說起來簡直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二公主竟是生生被宋才人害死的,原因是昨個兒一早二公主厥過去,宋才人急暈了頭,不等太醫趕來,便給灌了一海碗參湯下去,二公主本就病了許久,身子虛弱的厲害,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大補?可恨后頭太醫來了,她也瞞著沒說,讓太醫以為見好了,這會子發作出來,竟是七竅流血不止,任是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這可真是……”蠢成這樣,俞馥儀簡直無語。
“太后發了好一通脾氣,把宋才人貶到冷宮去了。”姚黃嘆了口氣,又說道:“太后說最近宮里皇子公主接連夭折,想必是哪里犯了忌諱,讓皇后娘娘明兒就請慈安寺的戒嗔大師進來,做上三天法事,好生除下晦氣。在此其間,各位主子們安也不必請了,皇子公主們學也不必上了,都老實待自個宮里,不許四處亂跑,免得再生出事端來。”
急匆匆說完,姚黃便返回儲秀宮給王皇后幫忙去了。
俞馥儀忙叫人上飯,眾妃嬪心思各異,沒一個有胃口的,象征性的用了幾口,便紛紛起身告辭,她也沒挽留,由著她們去了。
方才還熱鬧非常,這會子人群退去,只余殘羹冷炙,竟是說不出的凄涼,俞馥儀嘆了口氣,決定眼不見心不煩,甩著帕子,搖搖晃晃的進了東次間。
小滿端了碗醒酒湯過來,放到俞馥儀跟前的炕桌上,說道:“娘娘喝了醒酒湯,便去歇一歇吧,可不好再亂動了,仔細酒勁上來頭暈。”
俞馥儀端起醒酒湯來,幾口喝了個干凈,將手遞給小滿,說道:“扶我去躺著吧。”
小滿才剛要去攙她,就見谷雨進來稟報道:“娘娘,宋小喜求見。”
俞馥儀又坐回了羅漢床上,說道:“叫他進來。”
谷雨出了下,隨后帶著宋小喜走了進來了,宋小喜身后跟著四個太監,當中抬著個碩大的樟木箱子,俞馥儀見了,詫異道:“皇上不是一早就打發你送了壽禮來么,怎地這會子又抬了個箱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