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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仍然不得不說。
“那么很有可能,遲雪是解軍的孩子。”
電話這頭一片死寂。
電話那頭,一聲長長的嘆息。
“如果需要的話……你,”老頭說,“你有她的頭發或者血液樣本,解軍的墓就在北城,你可以……”
手機陡然墜落在地。
“……!”
里頭傳來的聲音亦變得細不可聞。
被病房里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淹沒。
“……”
薛薔站得近,手足無措間怔怔低頭。
看向自己白色風衣上斑駁紅點——如噴濺的血花。
而解凜卻無聲無息,只兀自俯下身去。
在兵荒馬亂的尖叫聲和急救鈴中,鮮血沿著嘴角,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第51章 (一更)遲雪就站在那里。……
二十六歲,解凜的生日過得倉促而慘淡。
這一年的他,光是術后康復已花去足足九個月時間,幾乎長駐在醫院。
但盡管努力配合復健,嘗試了各種辦法,他的左手仍然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
同時,新傷舊患的密集發作,心理情緒的急劇低落,讓他飽受病痛的困擾,一度消瘦到不足50公斤。
但也正是在這一年。
因解軍的筆記和之前的“半份名單”帶來的效果拔群,境內又有十五處毒/販秘密窩點被破獲,共37名重點人物于云南、貴州等地被捕。
作為“凜冬計劃”僅存的獨苗,他代表凜冬三期、總共約21位登記在冊的臥底人員,得到了警隊內部的授勛和高度嘉獎。
在他的同齡“同行”之中,不可否認,這已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
老頭是個惜才的人,為此再三挽留,希望他能夠留在北城,任北城緝毒總隊副總隊長。
畢竟相比較于前線的緝毒工作,留在北城顯然要輕松很多,未來也很有可能在仕途上有所發展。
但他仍是因傷推辭不受。
只借此機會,倒是將季忍和季一恬兩人留在了老頭身邊。希望他們能夠得到正規有效的培養,未來謀得一個不錯的出路。
“如果可以的話,”他最后說,“當作是我的私心吧,不要讓他們走我的老路。別把他們當過去的我培養。”
“你后悔了?”
“沒有。”
“……”
“沒后悔過,我一直對得起我過去親口宣過的誓。”
解凜說著,低頭點了一根煙。
但他的左手一直在抖,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只小小的火機。折騰半天才點燃。
而老頭沉默著盯著他的動作。
不著痕跡卻微紅了眼。
“我只是覺得,這條路太陡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走到最后。”
他說:“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能看出來,他們兩個相依為命這么多年,并不是因為我們當初那種信仰、或者傳承的信念才進了警隊,純粹是因為警隊給一碗飯吃而已,他們只把警察當作一份職業。”
做一個普通的警察,有這樣的覺悟大概就算合格。
但對于一個要時時刻刻直面紙醉金迷和殘酷廝殺的緝毒臥底來說——這還遠遠不夠。
“所以,如果到最后,他們發現事實遠比他們想象的殘酷,要面對的世界遠比他們想象中要更黑暗,也許,只會讓這世界多一個吹水,或者多一個梁振而已。生或者死都太痛苦了,他們還年輕,沒有做好面對這個世界黑暗面的準備。”
“……”
語畢。
解凜吐了個長長的煙圈。
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點伴隨他始終、眼皮上淺褐色的小痣,似乎也因他這段時間的消瘦而變得失去生機,掩映在長睫邊緣,幾乎再看不見。
他只是輕聲說:“就讓‘梁振’們只做一個普通的警察,度過平凡安定的一生吧。”
但這一次。
他既沒有等一個是或否的回答,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