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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
用他原話來說:“歸根結底,圓了老太太這個心愿,離婚的案子上,她不至于為難我太多,大家互換個人情也就罷了。好聚好散。”
但是在葉南生那同樣犟脾氣調子高的親媽眼里,這個害死自己親弟弟的侄子,則無異于眼中釘肉中刺。
回來了讓她心里不舒服且不說,還有可能會威脅到她目前暫時作為唯一繼承人的身份。
兩夫妻做夫妻的時候想不到一塊去,離婚在即,糾糾纏纏間,想法也分道而馳。
而葉南生剛好卡在他們中間。
此刻,亦只是微笑看向父親,又道:“找解凜,我想不會是一個太大的難題。”
“之所以一直拖著,只是因為我感覺,當年好不容易把他趕出去,現在又讓我想方設法把他找回來……爸,你好像也只拿我當個工具。需要的時候,就讓我來當打狗棍、傳話筒,不那么需要的時候,又拿我當狗腿子。我未免活得太沒尊嚴了點。”
“那還不是為了咱們兩父子的將來考慮嗎?”
“咱們還有沒有將來,”葉南生話里有話,“好像還不一定吧,爸。聽說咱們陳經理已經懷孕了?”
“……”
男人的表情變得略有些難看,“你倒是消息挺靈通的。”
“畢竟關乎我的身家性命,和我們父子倆的將來。”
他立刻反唇相譏。
語畢,又放下手中茶盞。
金貴的瓷器重重磕在桌案上,響聲清脆——聽著猶如泄憤。他的表情卻仍是興味十足的。
“還有,忘了告訴你。你的未來兒媳,”他說,“十分不巧,和陳經理也是高中同學。論輩分,這可不好各管各的叫。就看咱們誰更丟臉了。”
“你……!”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畢竟是我爸。所以我還是要給你個很真誠的建議,”葉南生面不改色地壓下父親顫巍巍指向自己的手指,語氣云淡風輕,“陳經理吧,人雖然長得很漂亮,心腸還是太歹毒了一點。”
“昨天同學聚會,就差點給我把人搞丟了。依我看,這樣佛口蛇心,就算再美,生下來的小孩,能比我好到哪去……所以又何必生呢?多來一個討債的,不是給你們遭罪么。我也是為你著想,也讓大家臉面上,至少都好過一點。”
字字帶笑。
句句帶刀。
男人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表情瞬間變得極不好看。
葉南生卻是個慣會打一巴掌給顆糖的。
目的達到,不忘給人“順毛”:“不過解凜的事還有的商量。爸,你先坐。”
語畢,又將還未動過的另一盞茶推到對方面前。勸他喝口茶消消氣。
“只要你把陳娜娜肚子里那個孩子解決了,讓我在婚姻上少一點后顧之憂,”葉南生說,“我會想個辦法讓你把解凜帶回去,問題不大——畢竟他這個人,軟肋一向是很明顯的。”
*
同樣的談話,這天也發生在遲家的飯桌上。
遲雪自下樓后便魂不守舍,滿臉寫著心不在焉。
遲父給她夾了幾回菜,也沒見她吃幾口,終于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臉。
心說孩子是不是生病了,蔫了吧唧、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是不是昨晚上同學聚會被打擊了?”
于是憋了半天。
老父親最終,又半帶打趣半試探地問出一句:“難不成都拖家帶口來的?就你一個單著的了?”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么可能。”
遲雪立刻埋頭吃飯,不愿多說。
然而這幅失落的表情卻貌似是給了對面錯誤的暗示。
老遲眼見得女兒似乎隱隱有開竅趨勢,反倒一下來了勁。
趁此機會,又開始大夸特夸葉南生如何出手大方,善解人意,對她又是如何的關心,昨天知道她深夜未歸,光是電話就來來回回打了十幾遍。簡直比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著急。
“說真的,現在這社會,小雪,上哪打著燈籠找這樣又有錢、長得又好、對你也好的男人?何況你看看咱們住在這能接觸的是什么樣的人,而他又是什么樣的人。”
老遲語帶暗示:“爸爸也不是強迫你,更不能幫你做決定。只是你是不是也可以稍微聽一下我們老一輩的意見,學著敞開一下——”他說著,做了個擁抱的動作,“去迎接新生活?”
“我覺得我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老遲怒其不爭,“說到底你就是太封閉了,不愿意去‘睜眼看世界’。所以才一直單著。你看看你們同齡的女同學,就那個雅薇,我上回是沒跟你說,我都聽說她快要結婚了。”
“……嗯。”
而遲雪仍是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迷離狀態。
腦子里來來回回,還在想著那張莫名出現在自己兜里的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