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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反手將門推緊。
“繼續說。”
甚至又轉瞬切換回了方才幾分鐘前的工作狀態。
仿佛突然一聲不吭起身去陽臺的不是他似的。
她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得不輕咳兩聲,同樣一本正經起來。又將自己手上的掌上電腦翻了一面、正面對向自家老大。
“……就接著我剛剛說的嘛。”
“根據現有的線索,的確可以合理推斷,黃玉應該就是二十多年前警方在云南收羅的線人之一,當時她還叫羅小玉。有吸/毒前史——我這邊找到了她當年在戒毒所的登記資料。但離開戒毒所之后,她就隱姓埋名換了名字身份,也許也是在什么人的提點下,不遠千里到了這邊生活。之后沒有過任何犯罪記錄。我和薯片仔分頭在附近打探消息,根據這些居民的說法,她也生活得相當低調。一直安安分分,深居簡出的。”
在凜冬計劃的三期人員中。
羅小玉,或者黃玉,可以算的上是最神秘的一號線人。
如果不是當年解凜曾經從老解的電話里聽到過蛛絲馬跡,知道有這么一號人物存在,后來又從老頭子口中得知老解當年的臥底日記交給了一名線人保管。或許還無法將線索整合,察覺到她的存在。
解凜陷入深思。
一旁的大波浪倒是絲毫不受聽眾影響。
手指輕輕滑動屏幕,仍舊興致正濃地展示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當年凜冬計劃的一期失敗,直接導致了三名線人和兩名臥底身亡,只有陳之華僥幸逃過一劫,后來還和二期順利接頭。她當時作為陳名義上的情婦,身份應該很敏感,最后竟然成了唯一的幸存者活下來,還讓她隱姓埋名撫養孩子。其實是個很不符合常理的事。”
大波浪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不過,如果按頭兒你的推斷,說她當時已經懷孕……這倒是說得通。無論從人道主義精神考慮,還是從她丈夫的角度,但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那個孩子在哪。是不是周向東。”
“因為年代久遠,我只能從戒毒所的記錄上大致推測,她大概是在27年前左右離開云南。以十個月的懷孕周期來看,周向東今年26歲,大致差距不大。但是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不過,嘿嘿。”
大波浪尷尬一笑:“本來都找機會接近他了的。結果丫犯了事被抓進派出所,這回兒又好多記者關注這事,實在不好下手。估計得等風波平息之后、再看有沒有別的機會了。”
解凜點點頭。
又轉而看向消失好幾天的薯片仔。
少年仍是一刻不停地吃著零食,十足一副沒睡醒的懶散模樣。
狀態卻和他說出來的話毫不相符,顯得十分穩妥可靠:“頭兒,都解決了。”
倒也沒說是具體解決什么。
在座的三人都了然于心。
薯片仔說完,又微微一笑:“雖然只是頭兒的三分之一,不過,總有一天我大概能趕上你吧。”
“臭小子!”
大波浪當即伸手推他頭,“跟誰說話呢?我們頭一個打十個的時候你還在讀小學。”
解凜卻反倒對他的“挑釁”沒太大反應。
只略微整合了下這段時間來的信息,頗倦怠地捏了下鼻梁。
“我在梁伯那邊,”他說,“也暫時沒有找到可疑。但最近附近的‘老鼠’不少,清理起來花了點時間。”
倆小孩立刻都頗理解地點點頭。
“不過說真的,頭兒。”
大波浪又好奇地湊過來:“那個陳之華都被抓了這么久了,一直以來為了活命不愿意松口,就硬耗著。現在竟然真的說找到他小孩,他就愿意作污點證人?”
“嗯。”
“那你是怎么說服他的啊?我真的一直很好奇誒。還有你是怎么確定三期凜冬計劃里有叛徒啊,不是說除了你以外,其他的師兄師姐都……”
“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太多了。”
話落。
解凜伸手指了指門。
兩人平日里為安全起見、都不和他住在同片區域,而是相對分散開。
他如此動作的意思亦很明顯:匯報完了,可以走人。
大波浪和薯片仔見狀,對視一眼。
畢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自家頭兒還是個渾身秘密的狠人。
當下也不好耽擱,各自灰溜溜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拿電腦的拿電腦,拿薯片的拿薯片。便又最后齊齊給頭兒鞠個躬,飛快閃人。
而解凜目送他們離開。
沒說再見。
——這也是他從第一次參加軍事演練之后就留下來的習慣。
當年的老班長曾告訴他,很多時候人不能輕狂,尤其不能作妄語,說了再見,哪里分辨究竟是下次再見還是再也不見?就跟電視劇里演得那樣,說“打完仗了回家看爹娘、看老婆”,有哪一次真回來了?
他此后一直記著這件事。
只有半年前那次,他們幾個臥底最后一次私下見面,梁哥問他,如果以后不干臥底了要干什么,他說他沒什么遠大的理想,做完了大事,就回家鄉,做個普通的警察,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娶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當老婆。
一群人聽完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