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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位是今淼, 我的丈夫,介紹完了。
今淼:
很高興認識你。
似乎對兒子疏離的態度已習以為常, OSullivan夫人向今淼伸出手, 笑容看上去很和善:
你比報紙上要好看, 謝謝你照顧我的兒子。
禮貌地回握住她的手, 今淼誠懇答道: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你很漂亮。
晚會快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僵硬打斷兩人的話,霍鑫泓輕咳一聲,低頭看向今淼:
我們去露個臉就離開。
這多可惜,
靜靜看著兒子,OSullivan夫人微微向身后抬了抬手,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迅速上前,站在她身邊,她便開口介紹:
這是我的男朋友,艾珅。
面無表情忽視艾珅伸出的手,霍鑫泓冷冷點了點頭,不咸不淡應道:
哦,我們進去了。
你還好嗎?
自從見到OSullivan夫人后,今淼便感覺到霍鑫泓身上那股冷死人的氣場更嚴重,如果平時不過是普通下雪的冬天,當下則可以用置身北極來相同。
被他臉上如同冰山一樣的冷漠震懾,他們進入場內后不僅暢通無阻,連走近問好寒暄的人都極少,今淼溫和問:
心情不好的話,我們回去?
不行,
簡單明了答道,霍鑫泓接過侍應遞來的競拍號,挽著今淼在前排坐下,聲音冷硬得像是裹著一塊千年寒冰:
這次露面很重要。
不曉得他所說的重要是指什么,今淼只知道接下來半晚,霍鑫泓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舉牌機器,從琺瑯鑲鉆珠寶到十六世紀小說手稿,幾乎半數拍賣品均被他納入囊中。
若不是今淼及時阻止,他甚至要競價買下一件奧斯曼帝國時期的女式真絲睡衣,兩人絕對用不上。
讓我們感謝霍先生的慷慨!
在熱烈的掌聲下,拍賣主持人恭敬站在霍鑫泓和今淼身邊,遞上話筒:
聽說霍先生日前剛辭任總經理,一直以來您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這次是為了慈善,特地破例嗎?
霍鑫泓面不改色:是的。
令人敬佩!
又一陣零落的掌聲響起,主持人打鐵趁熱,追問道:
剛才霍先生拍下了不少珍品,打算用作收藏嗎?
不然呢?
挑起眼眉,霍鑫泓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當著眾人的面一手搭上今淼的手:
當然里面部分是送給我丈夫的禮物。
再次謝謝霍先生的善心!
拍賣結束后本應還有一場晚宴,但霍鑫泓明確拒絕主人的邀請,留下幾張支票,遂牽著今淼大步流星往外走。
慢一點,我跟不上。
故意一邊軟聲喊他一邊捏他的掌心,那是今淼隨便找的借口,挨近他身邊:
我突然想去坐船吹吹風,可以嗎?
聽見他的話,霍鑫泓果然慢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眸中掠過很多復雜的情緒,最終吐出一個字:
好。
讓來接兩人的司機送他們去塞納河的碼頭,霍鑫泓直接包下一架游船,和今淼坐進空蕩蕩的船艙,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不語。
抱歉。
感覺到背后貼上來溫暖的身軀,霍鑫泓繃緊一整晚的神經終于得到一絲絲舒緩,怔怔握緊環住他的手:
是不是嚇到你?
沒有。
臉貼著他的臉,今淼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輕聲說:
要不要說出來?可能會輕松一點。
我在六歲時被她帶回都柏林,
明明早決定了鎖在心里不對任何人提起,但面對今淼的勸說,霍鑫泓似是沒有抵抗力,精心修筑的堤壩裂開點點隙縫:
第一年她禁止我提及霍家的任何事,甚至禁止我說華語,讓我忘記跟華國的一切。她把我送到當地的學校,試圖讓我融入那里的生活。但是我的膚色和長相,還有其他人刻意的疏遠,所有事都在提醒我,我跟他們不一樣。
小孩子的惡意是最直接的,他在那時經歷了很多本不必經歷的事,有些忘記了,有些偶爾還會記起:
再后來她通過放縱自己逃避傷痛,我外祖父看不下去,將我送到倫敦的寄宿學校。
和霍逸海不幸的婚姻,幾乎毀了那時年僅二十五歲的OSullivan小姐,她開始流連社交,和各式各樣男人調情。
令霍鑫泓印象深刻的一次,是眼睜睜看著母親中午帶了三個男人回家,晚上從她房里出來的居然是另外沒見過的兩人。
她是成年人,這是她的自由,我無意去指責她。
顧慮外祖父的勢力,這些事沒有被公之于眾,但愛爾蘭最浪蕩的女人這個稱呼,很快在歐洲上流社會中傳開。
我的外祖父請求我體諒她。
霍鑫泓這么說,蔚藍的瞳孔中倒映著夜里塞納河的水光,話中無悲無喜:
他說我父母的結合是個錯誤,而我與弟弟是罪惡的果實。
他怎么能這么說?
心疼收緊抱住他的手,今淼伏在他肩上,吸了吸鼻子:
你們有什么錯?
那段日子,我確實多次認為,她是為了懲罰我才把我帶在身邊。
垂下眼眸,霍鑫泓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事,他握住今淼的手,偏過頭看他,眸色深沉:
當時我認為婚姻是從互相折磨到同歸于盡。
沒想到。
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兩人的氣息粘稠地糾纏在一起,今淼的睫毛能觸到他纖長的睫毛,癢癢的:
現在呢?
大概可以把折磨換成折騰,
捏住他的手腕,霍鑫泓將他摁倒在長椅上,嘶啞道:
你覺得怎樣?
雖然船艙里只有他們倆,但有夜視攝像頭,靠近岸邊和橋梁時行人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發生的事。
這是在船上,你冷靜點!
不明白為什么莫名會變成這種展開,今淼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放肆:
我沒答應。
沒關系,不用說出來我也懂。
半伏在今淼身上,霍鑫泓貼著他耳邊,惡劣地吹了一口氣,滿意看見瓷白的耳垂瞬間被染得跟紅碧璽一樣可愛:
那回在辦公室里也是,你說外面有人看到,會害羞,但其實興奮得很,像現在一樣。我只疑惑,你是不愿承認呢,還是有意在配合我?
船艙里很安靜,能聽見馬達發動的聲音,還有船行使在水面時滑動的聲音;粼粼波光反射在霍鑫泓臉上,深藍色的瞳孔像是有魔力一般,看一眼便能使人溺死其中。
咬了咬嘴唇,今淼竭力別開眼不看他,心中卻不知不覺被他的話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