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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來,許多以目前的警力無法破解的懸案當中,相當一部分當中都能看到王家人的影子,更確切說,是有王夭夭這個人的影子。
因為她從未犯到謝曜靈的手上過,所以她們倆最多交集的一次,除了以前的玄學大會,就是上次王樂瑤的案子了。
謝曜靈不打算搭理她的言語,握著手杖就繼續往前走,然而身后那人卻不緊不慢地走近,慢慢地說道:
有些事情,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因為這一句話,謝曜靈驀地回過頭去,側臉勾出凌厲的輪廓。
王夭夭見到她受自己話語的影響,已經達到了目的,頓時笑得更歡了些。
直到謝曜靈發覺她什么都不打算往外倒,沒了耐心,繼續往房間的方向走去,摸出房卡、刷卡開門的動作一氣呵成。
但是室內卻已經沒了那團火紅的顏色。
門窗打開,對流的空氣從窗外鉆進來,夜晚的冷風涼颼颼地刮了她一臉。
王夭夭在那條走廊上不疾不徐地踱步過來,甚至嘴里還哼起了歌兒,從她身后覷見房中空無一人的景象,笑著問了一句:
怎么?寶貝兒丟了?
謝曜靈不發一言,只從衣兜里摸出一根草桿捏在右手的五指間,手指動作復雜地單手在上頭套出一個又一個結來,即便讓人當場見到了,腦子里也無法如實復制下那畫面來。
只看一眼就會忘卻。
不知那動作里包含了什么樣的遺忘法則,以至于這永遠只能成她一個人才會的技能。
結繩占卜哪怕放在千年前,也鮮有人會,何況是如今的玄學界。王夭夭語氣里帶了幾分喟嘆的情緒,目光里帶了幾分艷羨地看完了謝曜靈手中的動作。
連續打了四五個繩結之后,那草桿從謝曜靈的手中脫落,掉到了地上,自動燃燒了起來,草灰聚作一道卦象。
片刻之后,那卦象被風吹散,原地什么都沒剩了。
王夭夭單肩依在門上,慢慢地拍著自己的手心,贊了一句:如今尚且還留著這樣的本事,真不知道
千百年前,你會有何等叱咤風云的本領。
千百年前?
謝曜靈怔了一下,一邊記下剛才占卜到的沈棠所在的位置,一邊禁不住小幅度地側了下腦袋。
王夭夭見到她眉眼上纏住的那根暗銀色,又像是純白色的布條,瞇了瞇眼睛,才慢慢地開口說道:
明鏡臺,玄學界流傳下來的四寶之一,傳說在清時,一位道學前輩參悟道法,恰逢一條黑蛇精渡劫成功,元氣耗費許多,便想吃掉前輩彌補損耗,卻被前輩重傷,取走黑蛇雙目,后煉成這件寶物。
傳說它能定人魂,辨別世間清濁之氣,你覺得呢,小謝?
謝曜靈神情未變,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在王夭夭以為她要說出什么話讓自己驚詫的時候,對方薄唇輕啟,吐出二字:
讓讓。
她急著出門去找沈棠,沒有多少時間在這里聽傳說中的神話故事。
這回愣一下的人輪到了王夭夭,她已經在謝曜靈剛才的兩個字當中,跟著往旁邊挪了挪,給對方留出了離開的空間。
等到反應過來之后,那抹雪白的衣角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王夭夭不禁失笑,不多時,低聲道: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
過一會兒,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心道自己操心的還真是多。
那些跟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因為她就快要完成了。
謝曜靈是在那家包子店的門口找到沈棠的。
準確點來說,那包子店里不只有沈棠一個人,還有白天里見到的那個老板娘。
包子鋪的門是開著的,沈棠有些茫然地站在門口,見到那老板娘抱著自己的孩子,眼中不斷地涌出眼淚來。
救救孩子
她情不自禁地開口說道,聲音里滿是聲嘶力竭后的沙啞低沉。
沈棠好像剛才魂游了一遭,現下臉上只寫著簡單的幾句話:我是誰?、我在哪兒?
仿佛完全沒有看見自己視線范圍里那個打開的店鋪內,抱著自己孩子的中年老板娘,也沒聽見她所說的話。
這一幕怪異極了。
可是謝曜靈已經察覺不到那么多,只快步上前,將那道溫暖的火焰重新擁進懷抱里,連手中的龍骨手杖都忘了握緊。
于是那根造型奇異的,雪白的杖節就那么孤零零地盤桓在她們倆的周圍,從底端開始往上,瑩瑩的光芒在夜中照出丁點能見的范圍。
乍然落進了謝曜靈的懷抱中,沈棠被那暖意所擁,回過魂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后知后覺地喊了一聲:
老謝。
謝曜靈先是嗯了一下,之后才回道:我在。
沈棠聽見她的回答,周身緊繃的狀態放松下來,抬手環住謝曜靈的腰肢,將自己在她懷中抵得更緊,開口說道:我剛才好像夢游了。
謝曜靈趁著抱住她的這點時間里,感知到了她身上并沒有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禁不住地松了一口氣,語氣總算能恢復以往的淡然:
你怎么知道是夢游?
沈棠輕輕拍了下她的背部,對她小聲地說道:我跟你講,我睡到一半,夢到了韓銘,他站在酒店樓下跟我招手。
謝曜靈適時接道:那你過去了嗎?
說話的時候,她飛快地在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一張對折的紙來,以沈棠的背部為平面,三兩下折出又一個紙人,然后將手湊到自己的唇邊,悄無聲息地咬了一下。
鮮血低落在紙上的時刻,開著門,在店內的那個老板娘慢慢地轉過頭來。
世界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和謝曜靈擁抱著的沈棠也許是在琢磨自己要怎么找話題形容,所以沒察覺到陡然寂靜下來的氣氛。
滴滴答答。
謝曜靈手里的小紙人接收到她賦予的力量,從她掌心里有了魂魄,慢慢地站起身來,小腦袋左右轉了轉,恰好將開門的包子鋪內的場景收入眼中
那老板娘已經在兩人溫存的時間內,慢慢地完成了改頭換面的過程。
此刻的她哪里還有白天里那副溫柔,幸福,又關注客人們喜好的模樣?
甚至此時的她已經不算是人了。
若說白天里歲月拿著的是把雕刻刀,那么到了晚上,這張臉上大約是被電鉆摧殘過的模樣:
雙眼是空洞的黑色,不知像是被誰挖掉了兩顆眼珠子。
臉上是一片焦黑的皮膚,像是枯碳那般,頭發發灰,亂糟糟的落在她的耳邊。
此刻她正直勾勾地用那空洞的雙眸看向謝曜靈的手心。
好像她傷口里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什么瓊漿玉露那般誘人。
沈棠還未察覺到身后發生的恐怖變異場景,下巴靠著謝曜靈的肩膀,出口的語氣有點惆悵:我先說好啊,夢里的事情不算是真的,你可不能算我精神出軌啊。
那韓銘對我招了招手,我就往窗邊走過去了,明明很小的窗子,等我走過去之后,就被不知道什么人拉扯大了一樣,然后我腦袋一抽,往下一跳
好奇怪地跟著韓銘一起走,走到白天我們看過的那座山前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