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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攝影師的背后,天花板上垂落下來一排半人高的娃娃,在攝像機和他一塊兒走的時候,需要從這排洋娃娃當中穿過。
那些娃娃不僅頭發、眼睛顏色各不相同,就連身上的裝扮都不一樣,有穿休閑裝背帶褲的,還有穿正式西裝的,甚至還有的小娃娃手里抱著更小的娃娃。
沙、沙的脆響從沈棠的耳邊響起。
她正全然代入馬大哥的角度,跟著他一并思考那些洋娃娃究竟哪個才符合標準,聽見如此清脆的聲響,頓覺脖子有些發涼。
幾秒鐘過后,謝曜靈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幽幽的提醒:
老謝,別吃藕片了,求你。
謝曜靈看了看手里的那片蓮藕,對于沈棠這時候非同尋常的聽力感到有些無語,只能換成切塊的蘑菇繼續吃。
電視里。
馬超鴻仔細思考了一下剛才得到的線索,大致類似于:
在A、B、C、D、E五個人當中,A比B要高,D的帽子是E的之類的互相推理內容,最后讓他把C的眼珠子拿下來,放進房間中央的魔咒盒子里,這樣才能成功破除這個房間的詛咒,離開這里。
沈棠搖了搖頭,覺得要是把自己放在這環境里,跟一房間的布娃娃相處著,還要思考問題,甚至還要去摳他們的眼睛
她選擇即刻升高自己體內的鹽分,將自己風干在原地。
這道題傷害到了大學邏輯只考了六十分的我。沈棠完全沒顧得上吃,筷子上夾了一塊蝦仁,卻久久地頓在那里,半點動靜都沒有。
謝曜靈平靜地在旁邊接道:剛好及格,還不錯。
沈棠嘆了一聲:是啊,這還是老師看我們班全拿了□□十分,覺得不讓我及格太殘忍了,所以大發慈悲多給了我一分。
謝曜靈:
謝曜靈:正確答案是那個有綠色頭發,棕色眼睛的娃娃。
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后,馬超鴻也同時推導出了答案,半點害怕都不見,徑直往那個綠色頭發的娃娃走去,將她臉上那縫的松松垮垮的眼珠子摘了下來。
之后走回到一張桌子邊,那上面有一個近似于人臉面具的地方,只見他把手里的那個眼珠子對準凹槽空隙放了進去。
下一刻,滴度一聲,門開了。
馬超鴻活動了一下脖子,回頭對攝像大哥挑眉笑了笑:哎呀,這都被我蒙對了?
沈棠看到他從房間里離開,松了一口氣,這才想起把那口蝦仁遞進嘴里,然后低頭去大碗里繼續找自己想吃的食材。
筍干,這個不錯。
不多時,謝曜靈就聽見了旁邊傳來咀嚼的脆響聲。
很好,這只許沈棠挑筍,不許老謝吃藕的事件,她記住了。
沈棠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旁邊人在內心賬單上又記了一筆,看著電視節目,相當地惆悵,撅了下嘴,擠出一句話:
老謝,要是你能變小就好了,那樣我就能把你揣在兜里,直接帶走。
但是這樣的法術大概只有神仙才會了吧。
沈棠還在愁緒里無法自拔,冷不防聽見旁邊的謝曜靈緩緩道:也不是不行。
沈棠:!!!
當天下午。
謝曜靈在房間里拿著兩個小紙人研究沈棠所要的效果,沈棠看著躺在桌上的羞羞,有些擔憂地問道:這個不會痛吧?
言語間全然是一副將孩子交給醫生的憂心母親形象。
謝曜靈懶得接她的戲,手中沾著朱砂的毛筆筆尖甚至都不抖一下,相當自如地畫完了一道符,轉而在另一個小紙人的身上準備第二道。
筆尖在旁邊的瓷盤里蘸了蘸,狼毫的尖端上那抹朱紅顏色更深了許多。
沈棠又冒出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打算靈魂出竅,覆在羞羞的身上,然后跟我去劇組啊?
謝曜靈面不改色:靈魂出竅不論是對身體,還是對生魂的傷害都很大,久了還有回不來的效果。
所以請你用水泥堵一堵腦洞吧。
沈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待再問,卻發現謝曜靈素白指尖上握住毛筆的動作頓了一下,保持著蘸到朱砂水的動作沒變。
不知道為什么,謝曜靈根據知識體系,本能對沈棠的問題作出回答之后,卻發覺腦海里閃過一個奇怪的片段
在那個片段里,有一道光在叢林的深處往外冒,往天邊的方向而去,像是流星劃過夜空,最后又猛然墜落在某處。
終點是一座深門大宅。
門匾上的字雖然并不是前段時間聽見吐槽的草書內容,而是端莊肅穆的兩個金色字體,耀眼到刺目
謝府。
如果不是門環上兩個獅子那半新不舊的樣式讓她覺得眼熟,她也許還會懷疑那是別的什么姓謝的家庭,但是仔細辨別過后,她相當確定,這就是她所在的謝家。
那道光
很眼熟。
老謝?沈棠疑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曜靈回過神來,才發現隨著自己深思的程度,手中的力氣稍稍重了點,這時候已經將整只毛筆都浸泡在了那朱砂水中。
再提起來的時候,狼毫毛的部分已經沾滿了濕潤,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著液體。
謝曜靈只能不緊不慢地把它在盤子的邊上輕刮了刮,讓多余的朱砂墨流回盤子里。
沈棠搬了個小板凳在旁邊坐下,并不對她這無端走神的行為說什么,反倒像是百無聊賴之下,想邊等她的驚喜,邊跟她隨便聊點什么。
說起來,你比我大多少啊,為什么我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你記那么清楚?
謝曜靈神情不改,在第二個小紙人上用穩了力道,慢慢地開始畫第二道符,這種程度的符箓標記,一點都不影響她的一心二用。
故而也聽到她接了一句: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沒看我身份證?
沈棠回憶了一下,勉強從回憶深處扒拉出那個模糊的數字:那你好像也只比我大兩歲,怎么總覺得你記的東西比我多?
謝曜靈:因為對比產生美。
是沈棠忘記的東西太多,才顯得她好像記得更多了
但是。
謝曜靈擰了下眉頭,記憶深處沈棠剛被送到謝家的場景,甚至是之后連續發生的許多事情,都在她腦海里有跡可循地一樣樣翻頁過去。
包括沈棠是足月來的她都能記得。
按理說,當時她才兩歲,能將那么多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嗎?
謝曜靈又想起剛才的那個畫面,心中出現稍許的困惑,感覺自己似乎隱約找到了長久以來出現那分執著的鑰匙。
有一扇門漸漸從水底泥沙中現出行跡來。
沈棠現下心情極好,又在之后的節目里有求于她,一點都不怕挨懟,裝聾地又問道:
哦,那我是怎么忘記的,跟你的眼睛有關系嗎?
謝曜靈聽見這話,手里的比劃控制不住地想要一歪,所幸她握著筆及時抬了抬手腕,字的美觀是保住了,但是這道符卻已經廢了。
沈棠悻悻地抬起手,作勢要擋住自己的嘴,感覺謝曜靈要把賬記在自己頭上了。
沒想到下一刻,對方只是將右手里的筆擱在旁邊的筆洗上,攤平了掌心,從那紙人的肚子上方做出個一抹而過的動作。
原先畫到一半的符就這樣緩緩隱匿了顏色,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