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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助理小花打來的。
她后知后覺地反應到,之前答應自己助理去看房子的事情,一直被自己拖到了現在。
沈棠曲起手指, 用骨節輕輕抵了抵墨鏡, 相當自然地用語氣表現出了比對方還要著急的模樣:
哎呀小花, 我可算接到你的電話了!這兩天我手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 拿去廠家那里修了好久, 一直聯系不上你,又找不到其他房子住,只能一直住在朋友家。
說完之后, 她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惆悵的情緒恰到好處地傳達了過去。
謝曜靈在旁邊面無表情地聽著她演。
小花還不知道這會兒的沈棠已經抱上了全公司最粗的那根大腿, 聽到她的話, 非常自然地順著這話又關懷了沈棠好幾句。
沈棠一一回答, 說到租房的事情, 她正想繼續讓助理幫自己留意, 沒成想對方語氣有些興奮地說道:
棠棠, 昨天我跟悅薇姐說了你的事情,她說公司已經給你配了房,地址都已經告訴你了, 你收到了嗎?嗚哇真的太棒了!
顯然,小花沒想到沈棠居然能有如此的優待,畢竟她是不久前才跳槽到景海娛樂的,手頭甚至都還沒開始出成績。
沈棠聽了她的話,目光控制不住地往旁邊瞟
公司還能給她配房?
什么房?
婚、婚房嗎?
謝曜靈察覺到她投來的目光,故作不知,在下樓梯的時候還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手臂,仿佛自己的另一手中的白玉杖是個擺設。
沈棠忙著應付自己的小助理,也沒察覺到自己突然兼職了導盲犬的工作,甚至還下意識地放緩了步伐配合對方的動作。
嗯地址?我看看啊。沈棠作勢在翻手機,還真的翻出了自己那個很貴的經濟人發來的某條消息:
【聽小花說你在找租房?可boss跟我說已經給你配了房?】
沈棠:
那頭的小花絲毫沒發現她的無語凝噎,說完房子的事情,想了想又提了一句:對了棠棠姐,過兩天你得去試鏡了,到時候我去你小區樓下接你。
因為沈棠最近的行蹤成謎,又完全沒什么通告,小花跟不跟她住一塊兒問題都不大,所以只在有正事的時候跟她提前約好時間。
沈棠剛想應一聲好,聽見對面噼里啪啦報出來一串:
星河世紀A1棟1002,對吧?
結果沈棠半晌都沒說話。
小花疑惑地嗯?了一聲,又重復了一遍問道:不對嗎,棠棠?
沈棠有氣無力地悶聲回道:對
約好了時間,自覺完成任務的小花圓滿地掛了電話,而沈棠則是驀然停了腳步,側身去打量隨著她動作一并停下的謝曜靈。
謝曜靈無聲對上她的視線,坦然地任她打量。
沈棠深吸了一口氣,非常想跟她定個約法三章,比如自己想搬到別的地方去住,比如自己工作原因不好宣布已婚
種種的比如在她舌尖上徘徊,最后卻被血淋淋的事實提醒了:
是沈家要靠上這座大山,惦記著當年的婚約不肯放。
謝曜靈輕聲問了句:怎么了?
盡管此刻看不見沈棠的表情,可這絲毫不妨礙她根據對方的氣息變化,以及剛才那通電話里漏出的只言片語,判斷出沈棠此刻的心情。
沈棠想抬手挽一挽耳邊的頭發,借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手恰一抬起,才驀地發覺上頭還承擔了另一重量。
謝曜靈似乎沒打算收回手,只隨著她的動作抬了抬手腕。
沈棠不由盯著兩人搭在一塊兒的動作看了半晌,謝曜靈食指輕微動了動,不知怎的,手心順著對方的胳膊往外側滑了滑,變作只是輕輕捏著對方衣袖。
仿佛小孩兒牽不到大人的手,只能委屈巴巴地扯著丁點上衣下擺的模樣。
指尖只捏了一點點布料,借此確認能夠一直跟著對方往前走,而不被丟下。
沈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幾乎不太符合平日形象的動作牽引了心神,目光遲遲沒有收回。
謝曜靈發覺她的手揚起許久都沒放下,好像在無聲地提醒另一人:
你好,這不是公交車扶手,勞煩松松爪子,謝謝合作。
意識到這點之后,她再沒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只能徹徹底底地松開。
謝曜靈也確實是這么做的
好像之前只不過是下樓梯時握了下扶手,此刻走完了全程,就自然而然地放開了,將手落回身側。
似在說,剛才那個不舍得撒手的人并不是她。
沈棠將她這與兇殘揍鬼大相徑庭的一面盡收眼底,竟然莫名品出了點反差萌的味道。
心底原先的憋屈不知怎么就散了,竟然還被戳中一絲柔軟,像是大團的棉花糖被手指點得輕輕陷下去一塊。
她用舌尖頂了頂上顎,再出口的話已然變得溫和許多:
過兩天我得去試鏡,到時候助理會來樓下接我。
謝曜靈點了點頭,平靜地應道:
嗯。
話題卻并沒在這里落下,就在沈棠打算將內心想法再一次按下之時,就聽見對方又提了一句:
你的工作性質比較特別,結婚的事情可以不用讓太多人知道。
這話正中沈棠下懷!
沈棠幾乎是有些詫異了,但轉念一想謝曜靈的性格,又發現一切都說得通,畢竟對方也不像是那種想要高調地將私事昭告天下的類型。
這句話成功讓沈棠感受到了謝曜靈的體貼。
于是想搬出去住的請求就怎么都提不出來了,甚至只要想一想都覺得像是在得寸進尺。
至于謝曜靈本身
沈棠已經成為了她的妻子,作出這樣無關緊要的讓步,還能成功消除掉對方隨時要搬家的后顧之憂,可謂是一舉兩得。
無論如何,目前除了關系最好的錢熹和公司的高層,沈棠對外的單身人設還穩如泰山,這讓她一時間心情大好,解決了心頭大患之后還相當樂意關懷一下對方:
對了,你那只眼歪嘴斜的小紙人呢?
謝曜靈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
在會所里弄丟了。
沈棠頓時對她生出了同情,甚至將自己一直珍惜著揣在口袋里的那只小可愛掏了出來,放在謝曜靈的肩頭上,落落大方地說道:
那我這只先暫時借你用一下,別客氣。
謝曜靈:
拿她的東西來討好她,沈棠的套路真是永遠都這么崎嶇。
半小時后。
沈棠和謝曜靈回到小區,打開家門,迎面問到一股熱騰騰的麻辣味道,不知里頭放了多少種辣椒,竟然嗆的沈棠嗓子有些發癢。
錢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四方茶幾上擺著個電磁爐,上面正煮著個紅色鍋子,周圍擺著白菜梆子、牛羊肉片、整雞、丸子等菜碟。
好一副色香味俱全的涮鍋畫面。
如果里頭添加的辣椒聞起來不這么要人命就更好了。
被謝曜靈留在家里的剩余幾只小紙人,紛紛被辣得趴在窗戶邊,爭先恐后地扒拉著一道細縫大口呼吸,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沈棠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道:
這是什么獨特的新型自殺方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