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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出現的太突然,所以立即有警務人員上前阻攔,但他卻瘋了一般往里掙扎,一邊掙扎還一邊喊:
我才是兇手!白孟華是我推下去的!鐘韶遇他說謊,他說謊!
此聲一出,整個法庭都陷入嘩然,連評審員都坐不住了,開始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魏佳辰是鐵了心要認罪了,所以也不怕什么,他沖著被害人席上的白彥大吼:
白彥!你爸爸是我殺的!你不是恨我嗎?我告訴你,我不光從你手上把軒哥搶走了,我還殺了你爸爸!你以為你很得意嗎?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你這種靠色相在娛樂圈插科打諢的人活該沒有親人,你只配一個人孤獨終老!
法官,你不是要動機嗎?白彥本人就是動機,我恨他,所以殺了他爸爸。之前慫恿湯臨綁架他也是我指使的,鐘韶遇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幫我頂罪,你們快把他放了!
鐘韶遇泰然自若的臉再也繃不住,他以更高的聲音壓過魏佳辰:法官大人,他因為魏老先生的病一直有點精神不正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跟這些案子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請您維持原判,宣讀審判結果。
場面從開始的躁動變得嘈雜,法官狠敲了好幾下法槌才安靜了下來。觀眾席上的陸至暉也坐不住了,他全程注視著呼吸越來越急促的白彥,兩個人的距離不遠。他在思考是否要請示一下法官,把人帶下去休息一下。
法官大人。
然而,在他開口之前,白彥已經先一步打破了肅靜。
原告,你有什么陳述?
白彥的手搭在桌子上,指尖因為用力過度的緣故變得慘白,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如果放在從前,他應該會把魏佳辰打一頓,越多人看著越解氣。但現在不了,他深知懲罰一個人最嚴重的方式,不是解拳腳之癢,也不是逞口舌之快,是用不花力氣的方式,讓他承受比現在更加痛苦一萬倍的后果。
他又吸了一口氣,緩慢地說:在我父親出事的那天晚上,魏佳辰曾經給我打過電話。他當時很憤怒,跟現在的狀態一樣,完全有殺人的可能。之前常萬宗警官也表示,當警方想帶他回警局協助調查的時候,現在的被告人,鐘韶遇,直接襲警帶著他跑了。所以,魏佳辰本人的嫌疑很大,在徹底查清案子之前,我懇請法官和各位評審員今天不要宣判,既不冤判,也不錯判。
法官覺得他說的有理,實際上,白彥不這么說,他們討論之后估計也會這樣做。只是如今在神經緊繃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是連冷靜出名的法律從事者都會敬佩的。
這只是這起案件的一審,后續法庭會做進一步的跟進和調整,你的建議會考慮進去。原告,你是否還有其他補充。
白彥掃了一眼已經大松一口氣的魏佳辰,眼中閃過恨意:
有。鐘韶遇既然知道那么多案情的細節,那么,他跟魏佳辰很有可能是合謀作案,所以,即便魏佳辰伏法,鐘韶遇也并非無辜。而且,魏佳辰年紀輕輕,何以能籌備這么多?我認為身后肯定還有人在幫他。當然了,這只是我的推斷,至于真相如何,還是要交給警方和證據。有了我父親那起前車之鑒,我相信警方,也相信法院,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同樣,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
他的話很理性,甚至有點官方。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明星說場面話是練習了一千遍的必修課,但是,一年前與一年后的白彥變化有多大,陸至暉是最清楚的。
這話一說完,擺明是要把魏佳辰和鐘韶遇一鍋端了,連帶身后的魏氏,一個也別想跑。而這,也不偏不倚地往魏佳辰最痛的地方打了下去。
這意味著他剛才的自首沒了意義,在那些能用筆桿子殺人的圈內人士面前發瘋也無濟于事。他之所以拋棄一切回來是為了讓鐘韶遇脫罪,哪怕只有那么一絲絲的希望他也要試試。但是白彥卻連最后的這絲希望都不給他。不僅不給,還迎頭蓋臉地撕成了碎片。
白彥!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失控地朝白彥沖去,被警務人員攔了下來。他的手被反剪到背后,臉朝下壓在桌上,被死死摁著。
與之一起被鉗制的,還有他破碎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魏佳辰,下線
第132章 (含甜蜜小劇場)
散庭之后, 白彥是被董為光攙扶著下來的。剛才的質問的理智逼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現在兩條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先生呢?
哥上洗手間去了, 嫂子,你要去嗎?陸晚霽看他嘴唇起了皮,把水杯遞過來。
白彥抿了口水, 點點頭,我去找他。
不知為什么, 魏佳辰明明已經落案,他心里卻比以前更加虛妄,就像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突然之間沒了一樣, 空了。
洗手間的人很少,離開一個之后只剩下陸至暉,乃至白彥推門進去,才無比清楚地看到他的舉動他在滴眼藥水?
先生, 你眼睛不舒服嗎?
陸至暉轉身, 那瞬間有些倉促, 顯然沒想到白彥會在這個時候進來。
噢,覺得有點干,順手滴一下。庭審結束了么?
嗯, 因為魏佳辰突然出來了, 所以沒辦法確定作案過程。等常警官他們調查清楚事情經過再開庭。
白彥過去環著他的腰,望著他發紅的眼球,心疼, 都這么紅了時間是有點長,我的眼睛也干干的。你幫我也滴一下吧?
陸至暉卻說:眼藥水不能混著滴,容易生病。
那你懸空。
不行,你不心疼我心疼,眼睛很脆弱的。陸至暉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不是要上廁所么?快點解決吧,不然讓他們等久了,指不定以為我們在這里面干什么。
他轉移注意力的手法總是無聲無息,白彥每次都是事后回想才會反應過來。而這個眼藥水的插曲也隨之就被他拋在腦后了,乃至于之后發生的那件事,讓他一下子亂了。
綿綿細雨終于在幾天后停了下來,不知是否天氣陰沉太久的緣故,陡然一下子放晴,竟讓人有種不真實的久違感。好像一直行走在黑暗洞穴里的探尋者經歷了數不清日夜的跋涉,豁然之間得到了萬丈陽光,卻又擔心那是經久不得而產生的幻覺。
白孟華的骨灰最后跟溫凝葬在同一個公墓,不過并沒有挨在一起。
即便他當年沒有強J,但出軌是真的,媽媽對他的恨也是真的。我不會因為他被冤枉所以原諒他出軌,媽媽也不會。所以,讓他們葬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他們如果愿意放下心結重頭來過,那么見面也容易。如果想永生永世不復相見,那也不難。
這是白彥的理由。
經過這一番他如何都沒有想到過的變亂,爭吵、猜忌、懊悔,種種情緒的極致感受他都經歷了一遍,心反而較之前更加平靜了。不是諸如平和安詳的境界,而是那種類似于再也不會因為某件事而沖動或者激動的,趨于麻木,但確實是更強大的心境。
劉曉冉說的對,遺憾和圓滿以并駕齊驅的方式朝他沖來,這就是人生啊。
從前他問過陸至暉,有沒有遇到過討厭的事情。陸至暉說,有。當時他很是驚訝,因為陸至暉看上去好像不會被什么東西干擾。陸至暉告訴他,不是沒遇到,而是遇到之后可以很好地去處理它,所以表面看上去才那么輕松。
哪有什么云淡風輕?只是刀槍不入罷了。
楊珍珍判了四十年,今早上剛判的。她以前拿你的那些成果發布的文章現在也都被雜志封了,我在跟他們交涉,申請把她的名字改成你的,重新再掛上去。希望還是有的,等登出來了,我再燒給你看。
這天,白彥去給白孟華掃墓。他買了一打啤酒,用鑰匙劃開外包裝之后掰開了兩罐,一罐自己拿著喝,一罐放在墓前。
常警官說,在那棟樓樓頂撿到幾個啤酒罐,是你掉下去之前喝的。你大概只是想去樓上吹吹風,喝點兒酒,看會兒月色。魏佳辰被捕之后,什么都招了。他說之所以發現你在偷聽,也是因為易拉罐被風吹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