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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話不聞不問的白彥終于有了反應,崩潰似的,喉嚨里發出貓一樣的嗚咽的哭聲:
嗚
第118章
嗚
白彥的嘴里塞滿了爛泥似的香蕉, 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砸。
陸至暉見他終于有了反應, 懸起來的心才姑且放了下去,他把垃圾桶挪過來, 放到白彥跟前。
乖,先吐出來,吐出來就不難受了。
白彥像聽話的布娃娃一樣往外吐, 但是他之前塞得太滿了,吐了好幾次才吐干凈。而吐出來之后, 先前被食物堵塞的哭聲才終于被解放了似的,眼淚落得更快了。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白彥一邊咳嗽一邊哭,之前不能說話的委屈一下子如火山一樣爆發了出來。或許是之前吐香蕉的動作太大, 他現在時不時的就要干嘔。陸至暉拿紙巾幫他擦拭,隨而扔了再抽新的紙去擦眼淚,最后發現無濟于事,干巴巴的紙巾附上去的瞬間就能浸濕, 根本沒有盡頭。于是他挨著白彥坐下, 掰過他的兩條腿, 橫在自己腿上,然后把人圈過來輕輕在后背上拍打。
有先生愛你。先生愛你兩份,把他的那份補回來, 怎么樣?
這怎么能一樣啊!他是他, 你是你,他辦不到的事情,憑什么要你來承擔啊?
白彥現在聽不進勸。說實話, 他這些年不是沒遇到過人渣,每次他都迎頭而上,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有時候惹急了,出手揍人都是可能的。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傷害他的是跟他流著相同血液的父親。即便白彥曾經無數次催眠自己,這個男人從來沒在他身上付出過,比很多一面之緣的朋友還不如,直接把他當成陌生人來面對就好了。但他心里還是過不去這一關,沒辦法把他跟從前無數個找他麻煩的人劃成一類。
其實,最傷害我們的不是陌生人,而是親人。
陌生人害我,擠兌我,我該無視無視,該反擊反擊,沒在怕的。
但,如果這個人跟我有著血濃于水的關系,我如何做,方可不介意?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找我,他是為了錢!就算他不養我跟我沒有感情,但我還是叫了他那么久的爸爸啊!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他把我當什么啊!
他說強尖是假的,媽媽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那是假的。她說,她去找律師,找關系,并非因為他是她的丈夫。丈夫這個身份早在他出軌的時候就已經不存在了。她之所以拼了命幫他,是因為他是一個人,不能平白無故的就被定了罪,不能下冤獄。可結果呢?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對媽媽撒謊,對法官撒謊,連視頻曝光了他還在嘴硬。他恨那些人不要緊,但為什么要把我和媽媽都算進去呢?他心里就只有他自己,從來沒關心過別人。連我也不關心他怎么做到這么沒有感情的,教給我行不行啊?
悲憤的情緒終于找到宣泄口,隨著眼淚一齊釋放出來這比之前自己一個人悶著好。
大概是出道太早的緣故,白彥交心的朋友并不多。這導致他并不擅長跟別人相處,看過太多因為交友不慎造成的困境,他從來都只相信最親近的人。這是他這些年養成的不算好習慣的習慣,因為親近的人少,所以任何一者的傷害都會被無限放大。盡管他在心里給自己打過預防針,說這個親人是陌生人。
萬幸的是,這次他精神崩潰陪在身邊的人不僅董為光一個了,并且,陸至暉的辦法并不限于談心。
他把白彥帶出去夜跑,兩個人跑在安靜的公園里,他們看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正跟閨蜜哭訴男朋友剛剛跟她分了手,不遠處因為偷玩而沒有完成作業的小學生正被媽媽揪著耳朵回家,還看見流浪漢蜷在路邊的身子縮了一下,數著口袋里的錢能不能買一頓飯。
他把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其實,每個人都是命運的縮影,沒有誰每天都順心。世間的苦有九十九分,甜只有一分。但守到了這一分的甜,悲苦也好,不如意也罷,或許也都不足掛心了。
何況,遇到陸至暉之后,他的甜度有那么大。
先生,我餓了。
跑了兩個小時之后,白彥終于打破沉默。他拉著陸至暉的手臂,說想吃路邊攤的烤串。陸至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本來想說這東西不健康,但猶豫了一下,最后也沒有開口。帶著人原路折回,去找之前路過的烤串小攤了。
陸至暉上次吃路邊攤還是十幾年前,價格什么的早就忘了,就記得味道還不錯。但當老板對著白彥手里滿當當的40支烤串說出20塊的時候,他還是狠狠地驚了一下這么便宜?
大叔接到他的眼神,以為他是嫌貴,于是用帶著方言口音的普通話大聲表露自己的不滿:
介個鴨腸十塊錢30串,莫有賣你高價!還有介個土豆片,別個都是一塊五一串,我才賣你一塊錢,介夠意思了哇?再便宜沒得吃了,我介都是最低價!哎呀搞快點,待會兒城管來嘍!
陸至暉被吼了一下,加快了付錢的動作。平日呼風喚雨的大老板居然被一個小商販唬住了,這情景可不多見。
哈哈!
看到自家先生局促的樣子,白彥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引起了大叔的注意,他對著白彥被鴨舌帽遮住的臉看了又看,哎呀!你是不是那個哦!那個那個,白,白啥子安白鹽!對對對,你是不是那個白鹽哦!
反正四處也沒什么人,白彥索性把帽子摘下來,笑著說:對啊,大哥你認識我,看來我的國民度還不錯嘛!
大叔一看他都承認了,激動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哎呀真滴是你啊!我幺兒特喜歡你!
幺兒?
就是我閨女。嘿嘿,我們那邊管娃娃都是這么叫的。我幺兒真的好喜歡你哦!天天就拿著你的照片看,你的電視劇不是每天晚上九點鐘放嘛?她本來不喜歡寫作業,但是跟她說寫完可以看電視,現在天天回來作業都工工整整的,乖的不得了!
大叔越說興致越高,白彥應付起來有些難度,只隨他笑著:對,學生時代還是要把作業完成好。我也不希望粉絲因為我的緣故耽誤正事。
對嘛對嘛!我也是這么跟她說的,哎喲我老婆也是你的粉絲,平時她都要來幫我擺攤子的,就今天沒來。你說說看,這就是命嘛!
大叔一邊嫌棄自家媳婦太不會選時間偷懶了,一邊又覺得這大明星八百年才能見一回,于是搓了搓手:
那個,白鹽啊,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幫我簽個名哇?我幺兒馬上要期末考試了,要是考了第一名,我就把簽名獎勵給她。你看,這也是一種激勵方式,對不對嘛?我攤攤上的東西你隨便吃,我不收你的錢,反正今天你跟你朋友好像都沒帶錢哦,沒關系!我請你們吃!
白彥戲謔地看了眼沒帶錢的陸至暉,對方當即力證清白地把手機對準付款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轉好了帳。
叔叔,他不是我朋友。
大叔瞬間變臉色,不是你朋友啊?那我不請他吃哦,請你吃。然后轉頭看向陸至暉,帥鍋,你看看想吃點啥子嘛?選好了我給你烤。素菜一塊,葷菜兩塊,那個魷魚須就貴點哈,十塊錢三串。
白彥憋笑憋得肚子疼,又解釋道: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先生。我跟他是合法的夫妻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