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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好朋友家里,那怎么也沒有自己帶好吧?
江媽想起當年的事情,修剪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算下來應該有二十年了。
她嘆了一口氣,短暫的氣息蘊藏了無數的滄桑,當年,孫先生和孫太太乘坐的飛機失了事,兩個人,連同隨行的傭人,都去了。
白彥一怔,拿剪刀的手隨之僵硬,不慎把花枝整個剪下,剛冒出一絲緋紅的花骨朵騰然墜落,在地上砸出啪的一聲,恍若天邊隕落的星辰。
那時,小少爺才不到三歲,還不知道死是什么,就知道想爸爸,想媽媽,成天地哭。還是小姐給他買了一個會說話的小狗布偶,才勉強哄了下來。
后來,老爺顧念孫先生的舊情,就把他收養了。怕他在外面被人欺負,還給他改了姓,說,這孩子是陸家的人,誰要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跟陸家過不去。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碎片炸彈,在白彥的腦袋里炸出嗡的一聲巨響,余音恢宏。
這么說來,晚霽其實是在陸家長大的,那他跟先生和薇姐他們的關系怎么樣?
江媽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直起腰看他,隨后慈祥地笑了,他們三個一起長大,關系當然好了。小少爺喜歡音樂,剛畢業回來就簽約了小姐的唱片公司,這可不是普通畢業生有的待遇。
說的也是。白彥轉了轉手腕,開合了兩下剪刀,又把注意力轉移到身前的花叢上。
江媽不知他的想法,也不知他那樣問的目的,于是只把知道的都告訴他:小少爺的性格好,也沒什么歪門邪道的心思,大少爺他們都把他當親弟弟看的。陸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主人們都是極好相處的,白先生,你跟大少爺喜結良緣,他們也會把你當成一家人。
白彥心里仍舊有些不舒服,因為陸晚霽跟陸至暉不是親兄弟,那就意味著,他之前的推理就有裂縫了。
他篤定陸至暉不出軌是因為他們親兄弟的關系,如今不是親兄弟了,保不齊就要為了愛情沖昏頭腦,最后跟外界公開他們沒有血緣的事實,硬生生都要出軌。
那時候,他就只有被人看笑話的份他家先生寧愿凈身出戶都要綠他!
不行!一定要阻止!馬上就去找陸晚霽,讓他離他哥遠點兒!
哎喲!
他剪花早就已經心不在焉,也沒注意花莖上尖銳的刺,直到食指的指腹傳來刺痛。
江媽一見慌了,忙湊過去看,但又因為老花眼看不清,只能干著急,哎呀!這都流血了。快先別剪了,進屋去,我給你擦點酒精消毒。
白彥現在腦子里一團亂麻,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沒關系,都不怎么流血,拿水沖一沖就沒事了。
江媽一向對幾個主人的身體很上心,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那也不能用自來水,里面有細菌啊病毒什么的,不干凈。廚房的水龍頭旁邊裝了一根小水管,專門放純凈水的,要沖也得用那個。
被這么無微不至的關心,白彥不由有些感動,沒關系啊江媽,我以前拍打戲的時候比這嚴重多了。他在黑色的褲子上擦了兩下,亮給江媽看,你看,現在都已經不流血了,沒事兒的。
江媽見他滿不在乎,也不多事去惹他煩心,唉,也好。但是過會兒要是還疼,一定得叫我,陸家的急救箱里面什么都有。
她說著說著,又扎扎實實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客氣得很,我就是怕你剛來,有什么都不肯說,把自己委屈了。
白彥一下子樂了:哈哈!江媽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臉皮這么厚,怎么會委屈自己呢?他搓了兩下血跡,又拿起剪刀,我們繼續吧,也修得差不多了。
繼續?江媽驚訝。
當然了。把這種枯萎的葉子和頂芽弄掉,花才長得好嘛,我雖然沒什么文化,但這點生活常識還是懂的。
江媽揮了揮手,放著我來就行,玫瑰上的刺多,待會兒再傷著你。
沒關系。這都被扎過一次了,我會小心的。總不能因為一根刺就不管花了呀。
有些話,說時無心,過后才會有意。
刺扎了手,拔了就是,確實,不應該把氣撒在花身上。
這件事上,他焦慮的根源在于陸至暉,出軌也好,忠貞也罷,關鍵都在這人的態度。所以,他要拔的,是陸至暉身上的刺。
先生,我有事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月評論區都不會開放,所有評論只有發出者和作者兩個人可以看到,所以大家對文章或者人物有什么想法,或者本人有什么悄悄話想跟我說,都是可以的哦(但是不許罵人,誰罵誰是小辣雞,遲早被做成辣子雞!)
第65章
先生, 我有事跟你說。
先生, 我有事跟你說。
傍晚時分,白彥在小秋千上晃悠, 陸至暉過來同他坐下,二人不約而同說出了這句話。
真是奇怪,白天他們還在這里秀恩愛給女傭看, 甜甜蜜蜜,晚上在相同的地方坐著相同的人, 卻是因為婚姻問題。
嚴格來講也沒有問題那么嚴重,就是他撞到了陸晚霽跟他先生親密的畫面,且這個男人跟他先生沒有血緣關系, 嚴格來講,他跟自己是有同樣的機會,可以成為陸至暉的枕邊人。
這一點,讓他有點不爽。
啊, 你先說吧。
白彥瞥了眼陸至暉的表情, 沒見到往日的輕松, 覺得對方的話應該比他這胡思亂想的東西更重要。
陸至暉微微勾唇,抬手示意他先,沒關系, 你先說。
他看著白彥若有其事的樣子, 眉頭不可查覺地松動了一下,竟有些期待。
那什么,我這都小事兒, 哈哈白彥笑著給自己打圓場,消磨剛才異口同聲的尷尬。
陸至暉的身體往他那邊轉了一些角度,這讓二人的相處更加正式。
先生,我們是合法夫妻,我有義務對你的幸福指標負責。所以,我們之間沒有小事。有任何你覺得有問題或者不舒服的地方,請隨時告訴我。
白彥沒想到這人這么認真,弄得他壓力頗大。他其實不想這么嚴肅,就想像開玩笑那樣順嘴帶過,這樣雙方都心照不宣,面上又不會太凝重。
但,這個陸至暉非要弄得跟家長座談會似的,害得他還不得不想一下措辭。
唉,死就死吧!早說完早睡覺!
于是他尷尬地轉了一下脖子,半商量半命令地說:
那個,我就是提醒一下你,雖然我們是假結婚,但,但你條約上說了哈,不能跟別人有親密接觸。
他沒敢直接跟陸至暉對視,否則,他斷然能捕捉到這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
我沒跟晚霽保持好距離,我道歉。
半晌后,陸至暉無比誠懇地道歉。半明半昧的燈光在他臉上暈開,如顏色濃郁的油畫,這讓他的眉目顯出三分深沉,七分真誠。
雙方都是明白人,也犯不著再去問諸如你口中的別人是說晚霽嗎,你是不是在意我跟他走得近這種話。
對面的白彥倒是愣了一下,這個人坐擁幾百億的資產,平時處理公司的事情都是宵衣旰食,現在居然浪費時間跟他坐在小秋千上,還跟他道歉?
陸至暉,作為商業圈的劉驥,居然低聲下氣的,為一件誤會促成的小事,跟他道歉?
我就提醒你一下,不用道歉啦。我知道這是誤會嘛!白彥的心胸陡然大度,瞬間就忘了下午他在院子里是如何的心神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