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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仿佛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爬,他不停叫著董為光的名字,仍舊沒有人回應,反而招來了幾個路人的眼睛。他怕被人認出來,趕緊又把口罩和漁夫帽戴上。
慌亂中,他想起董為光之前說紅豆粥時,給他發過大余的手機號碼。他趕緊撥過去,極力用鎮定的,什么都沒有發現的語氣說話。
喂?沉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白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趕緊應聲:喂,是大余吧?
他不敢馬上質問或者指責,怕這個人對董為光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畢竟現在這支手機還能通話,再過一個小時,哪怕是十分鐘,作案完成或者大余本人察覺到危險的時候,手機可能就會被毀尸滅跡了。
什么事?
大余的話一直很少,這讓白彥很難從字里行間推斷出可用的消息。不過他精準地捕捉到了粗重的喘息,這讓白彥更加著急從體型上來看,大余的體力絕對是他的三倍以上。如果喘成這樣,那么,他極有可能已經把董為光搬到很遠的地方了!
白彥焦慮地握緊了袖子,呼吸了一下平復氣息,問:不是說要送紅豆粥來嗎?我等很久了,請問你現在到哪兒了?我讓人去接。
今天不送了,你等改天。
今天不送?也就是說,這個人承認他沒有來送紅豆粥,而是去做了其他的事情?
為什么不送?你現在很忙嗎?你在做什么?
大概是這句話的聲音比之前大,能讓即使沒有貼在出聲孔旁邊的人也能聽清楚,白彥聽到了十分微弱的董為光的聲音:
是白白的電話嗎
聲音很是虛弱,像秋天被風吹落的泛黃的枯葉。白彥不知該歡喜還是擔憂,他知道了董為光的下落,知道他是活著的。但,聽上去這么有氣無力的語氣,不知道被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
小光!小光!他下意識叫了兩聲,然后用乞求的語氣說,大余你讓我跟小光說說話,他怎么了?怎么這么虛弱!
回答他的是喘著氣但同時冰冷的聲音: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什么叫不方便?為什么不方便?你把他怎么了!
大余,求你讓我跟他說一下吧,你放心,就一句
然而,大余卻不理會他們兩個,白彥如同站在懸崖邊的求生者,死死握著手里的電話。但聽筒里只傳出一記用力的氣音,然后是大余明顯放下手機的突然遠離的聲音:
你擔心自己比較好。
這話是對董為光說的,緊接著,就是董為光一陣凄厲的尖叫:
啊好痛!不要
白彥從沒聽董為光這樣叫過。這是被戰火荼毒過后只剩下沙啞聲音的鷺鷗的撕心裂肺的叫聲,分明已經很虛弱,但還是忍受不住劇烈的疼痛,放聲呼痛。
白彥整個人都仿佛被鎖在冰窖里了一般,兩條腿瞬間就沒了力氣,跌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董為光不是一個嬌氣的人,如果連他都發出這種聲音的話,那是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那么溫柔的一個人,就像云片一樣干凈的人,居然被大余給擄走了!
他立刻報了警,然后撥通了陸至暉的電話。
此刻的陸至暉正在總部開會,針對這兩天股市出現的小波動制作一定的應對政策。相關部門的經理匯報完看法之后,他開始排兵布陣,正值此時,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他開會的時候會把手機調成靜音,所以,只有他和一旁的吳岐看到了來電顯示。
白彥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既然知道他在開會,那么,不是碰到萬急的事情,是不會打給他的。
先生,怎么了?
他滑過接聽圖標的同時,軟下語氣詢問。
下頭的部門經理眼觀鼻,鼻觀心,不約而同地停下記錄筆記的鍵盤,為老板騰出一個絕對安靜的空間。
先生,你的會開完了嗎?不知所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像一只走丟的金毛犬,無助地在被丟棄的地方來回打轉。
陸至暉聽出事情不簡單,于是說:嗯,已經結束了。
眾經理:老板你當我們不存在就好,我們什么都聽不到。
聽到公事已經結束了,白彥趕緊求助:那你過來小光的咖啡廳好不好!我我我找不到他人了,我懷疑他被大余綁架了!
董為光是白彥相處多年的朋友,這即便是只有幾面交情的吳岐也知道的,何況是陸至暉。
我馬上過來。
陸至暉給吳岐遞了個眼色,并把事先制定好的決策文件遞給他,隨后捂住收音口,對U型桌上的一眾經理道:抱歉各位,事出有急,我需要離開一下,接下來的內容由吳岐特助主持,請大家配合。
對于這種把老婆放在第一位的絕世好男人,眾經理表示特別能夠理解:好的老板!
隨后,陸至暉松開收音口,快步走出會議室,先生,我需要二十分鐘到那邊。發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跟我說,別著急。
兩個八卦的部門經理互相對了一個眼神,隨后心照不宣地偷偷打開手機:
老板是怎么在這種威嚴和寵溺的語氣之間切換自如的?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吳岐意識到不少人的思路都跟著陸至暉飛出門外了,于是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聲,起身道:
剛才老板已經把需要調整的部分說清楚了,我再接著他的話,強調一下部門調整之后需要注意的事項
這邊,陸至暉很快進了轎車,并且掛上藍牙耳機。
期間白彥一直不停地說著剛才的經歷,他腦子里現在全亂了,只想到什么說什么。
我剛剛給大余打過電話,他死活不讓我跟小光說話!而且小光就在他身邊,不知道為什么聲音特別虛弱,一點力氣都沒有,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小光六點的時候還給我發消息呢,我要是自己來拿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現在他手機還在店里面,人不知道被擄到哪里去了。店里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肯定是那個大余要掩人耳目!
我剛剛報警,但是警察說只失蹤了兩個小時,店里也沒有打斗過的痕跡所以不給我立案。先生我要怎么辦??!萬一小光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辦啊!
他說到后面開始有了哭腔,陸至暉一邊用力地踩油門一邊用寬慰的語氣跟他說話,要是光看車速和聲音,完全想象不出這出自同一個人。
先生,先別急。也許情況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糟,因為綁匪一般是不會用私人電話聯系人的。
可是他真的把小光帶走了!而且掛電話的時候我聽到小光的慘叫,真的很痛很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