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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里走,工坊里大家這段時間都異乎尋常的安靜。
沈妄周家里是國內紡織行業頭部數一數二的,那時南梔剛把工坊都弄回國內,各路貨源都得重新找,自然找上了他家。
然后開始曖昧,確定戀愛關系,一直到至今他失蹤,已經在一起一年十個多月了,成功打破了她有史以來的戀愛時長記錄。
沈妄周常來她的工坊,大家都知道他們倆在談戀愛。南梔已經盡力不把情緒帶到這里,但她確實高興不起來,也無法像往常一樣散發那種明快氣息。
轉了一圈南梔吩咐了句下班早點回去休息,便和厲飄離開。
厲飄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她:“去哪?”
“rose?”
厲飄沉默了兩秒,發動跑車。
十分鐘后,超跑停在一家木質白標牌上用藝術體寫著‘rose'的清吧門口。
這家酒吧已經開了四年多,沈妄周的。
南梔仰頭瞧了眼標牌,她喜歡薔薇,將薔薇作為品牌標志,她問過沈妄周好幾次,他這個rose指的是薔薇還是玫瑰?都被他糊弄過去了。
此時才六點,天還未黑。這家酒吧位置隱秘,規則奇特。不準搭訕,不準鬧事,互不打擾,僅僅作為一個獨自沉寂的地方。知道的這兒的人很少,他一直在賠錢開。
南梔不想聽調酒師說什么,拉著厲飄在她和沈妄周常坐的地方坐下。
點完酒,厲飄靠過來攬著南梔,心里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你們倆玩玩的……”
大家都在一個圈,不光是她們這邊,沈妄周那邊兄弟們也都這么覺得,要不是沈妄周出事,厲飄真不知道她家閨蜜竟然認真了!
很不可思議!
一個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至今沒斷過,戀愛對象如過江之鯽她都記不住!即便和沈妄周比之前最長一段多了幾個月,她也沒覺得她會認真。
畢竟沈妄周也是出了名的花,交往過的女孩也能排一大溜了。
這倆戀愛經歷豐富的人湊一塊,就算他們看上去很甜蜜,也沒人覺得他倆認真。
南梔接過侍應生遞過的酒抿了一口,微蹙起眉,忽的低聲開口:
“……去年我們一行六人組隊去爬雪山,遇到雪崩了,他沒丟下我自己跑。一直拽著我,我跑得沒他快,其實有點拖累他。”
“我們倆被雪沖擊跌落半崖,在斷層處等救援,到后半夜很冷很冷。他說他以前經常冬泳,耐凍,強硬把外套裹在我身上抱著我。”說到這兒,南梔嗓音有些許啞:
“當時我就想,這次戀愛我要比之前每一次都更認真。”
她闔上雙眸猛灌了一大口酒,嗓子里一片灼炙,漫延到胃里。
“飄飄,我第一次遇到能在生死之際保護我,甚至能放棄生命的。我后來才知道他騙我,他根本沒試過什么冬泳。”
厲飄母胎solo至今,對戀愛完全不開竅的她,注意力半點沒放在南梔心動不已的絕美愛情上,她:“太恐怖了!你竟然又去爬雪山,出了這么大的事,還不和我說!”
南梔:“……我怕你教訓我。”
正要教訓的厲飄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
“算了,看你這么凄涼,不說你了。”
“放心,我絕對不會再去了,我已經有心理陰影了。”當時真的是在死亡邊緣擦肩而過,南梔現在想想都后怕。
……沈妄周呢?
他溺入海底是什么滋味?被生生淹死有多痛苦?
一想到這個問題,南梔頓時有種呼吸被扼住的感覺。
她頹然趴在桌上盯著酒杯出神。
“……飄飄,我都打算和他睡了。”
“考慮和他的以后了,怎么就這樣了呢?”
南梔戀愛對象眾多,但時間都不長。她在國外生活的時間偏多,觀念比較開放。雖然不熱衷于上床什么的,但也不排斥。可每個戀愛對象太短暫心動感就消失了,那種相處感覺還沒到她覺得水到渠成的時候。沈妄周是第一個她覺得可以了。
可惜那次他害羞跑了。南梔之前以為他肯定老手,沒想到比她還新,甚至當初接吻都很生疏,雖然他怎么都不承認……她很驚訝,又有點開心。
過往的甜蜜不斷冒出來,那些她沒怎么回想品味過的小細節在此刻紛紛涌出,宛如裹著糖的毒藥,起初是甜的,隨之而來的是疼痛。
厲飄看她一杯接一杯的灌,暗嘆了口氣。就這么看著她喝,自家閨蜜酒量非常不錯,不用擔心她喝醉。干坐了一會兒,厲飄忍不住問:
“南南,你對他認真了,他呢?”
南梔側目看過去,沉默片刻:“……現在說這個好像沒必要了。”
她自然覺得他是認真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蠢到認真,那不自虐嘛。
當初在雪山上做不了假,點點滴滴的相處他總不可能是演的,他也說過海誓山盟的話,在一起前也有說過戀愛觀。她知道身邊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倆能一直在一起,以前種種擺在那兒,說出來也沒人信。
她從來沒想解釋,只要他們倆一直甜蜜在一起,時間與行動會告訴他們答案。
只是現在。
沒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