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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兩人帶著一身傷回來,洛溢在漠北國界線處接到他們,兩人除了心臟還跳,幾乎沒有任何能稱得上活人的表象。在漠北養傷,還沒好利索,燕國就來了使者,請梁帝挑頭做主,聯合五國組成聯軍討伐寧國。
之后就是五國伐寧大戰,一呼百應,剛剛能走路的趙凌帶薛家軍,與洛溢的漠北軍打先鋒,闖入伏天陣尋找破解之策。
而周庚則是聯軍中梁軍的主力之一,當時梁國所有能上戰場的大中小輩全都上了,世家名門當然是首當其中,立下戰功光耀門楣。玄烏閣七子,宮成是伴讀,一直跟太子身邊,而蕭和留守梁都,其他人也都在戰場上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他是個小將軍,而蕭蘆堪稱奇才,伏天破陣之前能設計接連收復三城,嚇得寧國將軍躲在伏天陣里不敢出來。初期各國基本指望蕭蘆指揮,能減少傷亡人數,趙景明陣破了之后,就沒他什么事兒了,長驅直入即刻。
自從趙凌跟著太子離開玄烏閣,去了寧國,兩人還是頭一回湊在一起,疾走長談一整天。兩人好像也就是趙凌在他的地盤帶走寧莊家一百多人時候,匆匆見過那么一次。
當年在玄烏閣,趙凌與周庚算不上特別要好,他與宮思雞飛狗跳形影不離,而周庚與蕭蘆都是沉穩性子,比較能說得來,但今天也不知怎么,把這些廢話一股腦的都倒了出來。
方鏡忽然警覺,主公,有人靠近,人數大概三百。
趙凌抬頭看周庚,周庚忽然道,對了,蕭蘆也來了。
第45章
趙凌有些難受,父皇是故意的,明知道周庚與蕭蘆是他同窗,還派他們拉攔自己的路。
好在宮成是太子伴讀,現如今正跟著趙起在鼎天城跟一竿子太子殿下唇槍舌戰呢。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躲那張鳴泉弓。
周庚可以裝傻白甜放他走,蕭蘆可能也得演戲,但作為不久前剛在五國聯軍叱咤風云完的王牌軍師,演戲也得演出真實水平,才有人相信。
三百人。
趙凌提起長刀,留三百人出列,其他人繼續趕路,方鏡帶路,日出時英靈山腳下匯合。
周庚問,我跟誰?
趙凌翻白眼,當然是跟我,讓蕭蘆把你救走,省的我還得專程送一趟。
留下的三百人是精銳中的精銳,天時地利,都站在他這邊,趙凌與屬下們說了幾個位置,讓他們去埋伏好。
此處為山路,狹窄而彎曲,側壁皆是懸崖,蕭蘆的人是從山下而來。埋伏位置視野寬,山下一覽無余。
趙凌,你不會是想用石頭砸吧。周庚也見蕭蘆領著不多的人,進入到視野范圍中,頭頂上完全沒有任何防備,此時只要趙凌命伏兵扔石頭砸,下面那些毫無招架只有逃竄的份兒,可按著蕭蘆的智商,不該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啊,是他沒有預估到西境軍的行軍速度,還是他故意露出這么大的破綻給趙凌?
趙凌點點頭,的確,他的屬下已經準備好了石頭,山上許多山洞滿滿都是,十人一隊,三人負責投擲,其他人負責運送。趙凌規定石頭不能太大,能砸出傷痕就成,砸死人的不能用。
要是換做敵軍,趙凌腦子里能想出十萬八千種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但蕭蘆帶的可是他大梁的軍隊,自己人對自己人,嚇唬嚇唬就過去了。
卻見蕭蘆的馬兒越走越慢。
他后面跟著的人,也越來越慢。
不對,趙凌忙吩咐周圍,發信號,放棄埋伏地,所有人后撤。
周庚皺眉,干嘛撤退?明明自方占優勢。
蕭蘆這個狐貍,怎么會這么輕易的讓我贏了?他可不是你,回頭他爹那邊,可是解釋不過去的!趙凌拖住周庚,移動幾步位置,蕭蘆身后也就不到一百人,可剛剛方鏡說有三百人靠近。剩下的人去了哪兒?
周庚恍然,難道他發現了你埋伏的位置?
想想,兩人一個師父教的,發現也很正常。
此地群山連綿,可不止一條上山的路,趙凌點頭,他兵分兩路,聲東擊西,自己做魚餌,露破綻給我門,魚鉤卻早就從其他道路翻越上山。我們在山坡處,可不是山頂處,論地勢之利,他后來者居上,哼,他知道我此去英靈山,不會費勁去爬山頂,定然在山腰處設伏,才自己優哉游哉的騎馬瞎逛,讓他的人直接去占領山頂高地,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想扔石頭惡心他,他也要在更高處扔石頭惡心我。
周庚領兵打仗多靠氣勢與英武,對這類曲流拐彎的計策流不算贊同,趙凌與蕭蘆半斤八兩,都是不按套路出牌,喜歡挑戰以少勝多狠狠掃人顏面,說道,玩謀略的,心都臟。
能贏就行,管他什么手段贏,趙凌不在意,看看吧,他沖咱們笑呢!
果然,蕭蘆騎馬停住,仰臉看向山坡,對著趙凌的位置微微一笑。
趙凌索性也不閃躲,跳出來張牙舞爪,向著山下喊,蕭狐貍,我的人撤了,不好意思,害你的人白白爬了那么高的山!
蕭蘆旁邊的副將大喊,我家主帥呢!
趙凌轉頭,周庚躲得可嚴實了,生怕被下屬瞧見自己雙手被捆披頭散發的窘迫。
隨即他又大喊,周大將軍剛剛被我揍了一頓,現在還蹲在茅廁里哭鼻子呢!
周庚真想一腳把此人踢下山,眼不見為凈。
大人,我們副將一聽將軍受辱,只想拿刀沖上去。
蕭蘆不急不慢,他嚷嚷他的,你急什么急,說到底,你手下的人該到了吧?怎么還沒傳信號來?
這個副將也納悶兒,按著道理,應該是已經到山頂了。
山頂太高,他望不見,可信號遲遲不來,難道中途出了什么狀況?
趙凌帶著周庚后撤,很快與三百人匯合,他的屬下行動配合默契,對執行命令毫不含糊,趙凌蹲在地上給眾人畫了張圖,大概也只有自家士兵能看得懂那筆爛畫,趙凌用石子定了位置,分隊合作,似乎是要運不少木頭石頭過去,之后迅速分散,各就各位。周庚瞧著羨慕,如果大梁的兵馬都如此,稱霸天下都是可能,難怪父親與蕭伯伯日日說西境北境兩軍是大梁憂患。
我若是猜得沒錯,這些人并不是蕭蘆帶的全部人手,他定然是留了數十人來接你。趙凌叼著一根茅草,拍拍周庚的肩膀,剛剛他與我笑,大概意思就是把你留下,你在此地等他吧,山高水長,后會有期。替我與宮成說,喜酒跟喜糖給我留好了,等我薛家沉冤得雪之后再補上。
周庚從腰間摸出一枚印章,周家對你不起,這是我
我不會收,趙凌一推,不看周庚,他日我若知誰害我母妃殺我舅舅,我定不會留半分情面。你若是確認兇手真的姓周,就奉勸他趕緊逃命,天王老子都護不了他。
周庚被識破心思,面上尷尬,隨即釋然,他不是第一天認識趙景明,可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家人生死不管,此事不是周家直接所為,也定然煽風點火,趙凌回梁都首先要收拾的就是他老爹,他有些希望趙凌帶著薛家軍永遠藏在英靈山里,不要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