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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成抱住趙凌,沒有再說話,他的這些話,都是蘭茵要他傳的話,他太了解趙凌了,回頭已經(jīng)是不可能。
我的喜酒你不喝,回頭,你的喜酒我要來。你是我孩子的干爹,這個你不許賴,宮思抱得更緊,兩人從小就親近,玄烏閣里關(guān)系最好,他能拉開鳴泉弓,也虧得是趙凌幫忙,小師妹能喜歡他,也有趙凌的一份功勞,他舍不得這份情誼,即使家國不同,難道情誼就說斷就斷嗎?可惜趙凌在梁國的牽絆已經(jīng)都不在了,除非,有什么新的牽絆。
他與蘭茵的孩子。
宮成與趙凌相視一笑,沒有什么仇怨是化解不了的,時間能讓人遺忘很多不愉快的事,他相信,總有一天,趙凌會回來的。他們玄烏閣七子,還能在一塊兒,飲酒舞劍,恣意徜徉。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艙,外面趙起急切的望著宮思,想要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
殿下,別在逼阿凌了,阿凌心意已決。宮成雙手支撐圍欄,遙望江面,波光粼粼,旁邊有幾條游船,繞來繞去,打仗那會兒,我們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如此情境,大家都活的好好的?太平盛世,在哪里不是活?在哪里都能活的快。
周庚把臉別向一處,自始至終,他沒有與趙凌說一句話??湛盏男涔埽晃L(fēng)吹起,趙凌有事沒事的看一眼,注意到腰間別著的那跟青綠的笛子。
就此別過。趙凌把后會無期四個字咽了回去,就此別過,此生不見。
宮成捶了趙凌一拳,我們這一走,不知何時能再見,你也不送送我們?送我們到湖對岸就成。
趙凌半開玩笑,你快把我打暈了扛回去算了。
好辦法。宮成思索狀。
既然宮成說了話,他就送一程吧。趙凌與旁邊的侍從命令道,開船,去對岸。
侍從有些猶豫,趙凌感覺到他的為難,鄺承宗一定是下過什么奇怪的命令。是把人送到湖對岸去而已,不至于連這么點兒人身自由都不給。
開船。趙凌命令。
宮成玩笑,你給我個機(jī)會,興許我真把你帶走了呢?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宮成剛要自吹自擂一下,自己的弓術(shù),又精進(jìn)了一步,忽然,有什么東西晃過他的眼眸,嗖嗖的急速的風(fēng)聲,連帶著木船激烈的晃動,是尖銳無比的箭鋒。
小心。
周庚拔劍,護(hù)在趙起身前,與趙凌的第一句話就是怒斥,趙凌,你竟然設(shè)陷阱害我們?你是想殿下死在清霽國,為你的薛家軍報仇嗎?
趙凌無法回答,他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瘋狂的箭雨襲來,如雨點般密集,都是從剛剛的游船上射出的。弓箭手站在甲板上,有條不紊的攻擊。那根本不是什么游船,而是偽裝過的戰(zhàn)船,他的船被圍在中央,船上的侍衛(wèi)卻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阿凌,怎么辦?久違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從小遇到難事,宮成總會問他怎么辦。
進(jìn)船艙!趙凌大喊,下意識的回身看趙起有沒有事。周庚獨臂護(hù)著趙起,趙起背對著他,費(fèi)力的擋下不間斷的箭。
船晃得更加厲害,趙凌與宮成合力擋在趙起與周庚的身前。第一重箭雨先過他們,遺漏的周庚擋下來。趙起不能有事,大梁的太子殿下,如果死在這里,他就是死也沒臉到黃泉之下見母妃與舅舅。
趙起知道自己的處境,三人在合力保護(hù)著自己,他沒事,三人才能毫無顧忌的放開手腳。他躲過幾根箭,被一支箭射穿左臂,忍著疼沖向船艙的門。
阿庚,阿凌,阿成,你們也快進(jìn)來!趙起有了庇護(hù),暫且安全,其他三人的傷比他嚴(yán)重的多,趙凌胳膊上中了好幾箭,最是慘烈,他想起當(dāng)年趙凌背著他逃過寧國伏天陣箭海的時候,趙小七沒有變,總是向著他的,趙凌還是他的七弟。
趙凌退開幾步,再這樣下去,我們的船會沉,阿成,你快進(jìn)船艙,用鳴泉弓射穿對方的船。周庚,我們給阿成開路。
你個亂臣賊子少命令我!周庚說著,就靠近右邊,雖然單手,但劍花挽的飛快,趙凌在左,兩人一左一右,給宮成擋開些許急速而來的密密麻麻的箭。
宮成幾個翻滾,借著柱子,跳進(jìn)船艙,趙起見他后背中了一劍,忙過來攙扶。
殿下,我沒事。宮成一手拖住鳴泉弓,手臂因為失血有些打顫,他撿起地上掉落的箭,瞄準(zhǔn)對方一條船,拉開弓弦。
趙凌覺得左邊的箭稀疏了許多,緩過一口氣。反擊開始,他們不再被動。好像,岸邊處又駛來一艘船,船上有煙花放飛空中。
被三道鳴泉弓射穿的船身,木板分裂,整條船翻轉(zhuǎn)。
宮成沒有猶豫,緊接著又是三箭,射向周庚身側(cè)的那條船。
弓箭手紛紛落水,他們不認(rèn)識鳴泉的厲害,懷疑自家船的木板有多么的不結(jié)實。
最后一條船發(fā)現(xiàn)事態(tài)不對,逐漸遠(yuǎn)去,卻依舊沒有脫出鳴泉弓的射程。宮成拉弓,欲要把最后的一條船射沉,此時趙凌與周庚也靠過來,雖然都躲過了致命傷口,但兩人渾身上下幾乎沒幾處好肉,血早已染紅了衣衫,靠著一口氣力強(qiáng)撐著不倒。
總算能緩口氣。
阿凌!趙起大喊,水面,你身后!
趙凌松懈下來,哪還有力氣回頭,卻聽耳邊左右的風(fēng)聲,左邊較強(qiáng),右邊偏弱,都是擦著他的耳畔入了水面。
水面上,啊的一聲慘叫。
大船上煙花起舞,一注又一注的煙花騰空而起,趙凌知道那是鄺承宗與暗衛(wèi)之間的傳訊,他朦朧的眼睛望著大船的船頭,鄺承宗站在那處,旁邊兩個弓箭手,射出了救他性命的那箭。
宮成又撿起地上的一根箭,他的前額無數(shù)細(xì)膩的汗珠,后背中箭處劇痛無比,使用鳴泉弓耗費(fèi)了大量的精神,最后一劍,所有的威脅除去,不還有那艘大船上面有高手
他要保護(hù)趙凌,保護(hù)太子,保護(hù)周庚,可是雙手沒有力氣。
沒有力氣
蘭茵,他好像看見最愛的蘭茵,給他披上親手縫制的斗篷,親吻他的臉頰,與他賭氣說,如果阿凌不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
我們的孩子叫宮思,好嗎?
好。
蘑菇湯好喝嗎?
好喝。
我有一點兒喜歡你了,我會努力忘記凌哥哥的,阿成,你愿意娶我嗎?
我愿意。
蘭茵,對不起,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大紅花轎,白馬游街,洞房花燭,白頭偕老。
蘭茵
阿成,趙起感覺攙扶之人幾乎全身靠在他的身上,心脈氣息虛浮無力,他與藺月如在一起久了,也多多少少懂醫(yī)術(shù)常識,傷重外加心神消耗過多,生命在迅速的流逝。
阿成,阿成你堅持??!趙起抱住緊閉雙目的人,阿成你堅持??!
周庚與趙凌,聽見船艙里急切的呼喊,腿腳中箭,他們站不起來,努力的往船艙爬,見趙起半抱著宮成,毫不節(jié)制的哭的昏天黑地。
阿成
趙凌渾身冰冷,他忽然想起來,亂箭涌來的最初的那一剎那,是宮成擋在他身前,那根箭,是宮成為他擋下來的。如若不然,依著宮成的武功,怎么會讓那箭正中心臟要害處?
他努力的扶著柱子爬起來,蹣跚著靠過去,摸上宮成冰涼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