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莊是那種認死理的人,變通這個詞匯,根本不存在他人生的字典里。有一次,門外有人敲鑼喊冤,說是對門周府上的某個管事,打死了他家胞弟,官府不作為判了無罪,于是抬著棺材上門嚎啕大哭。當時洛溢不在家,趙凌大清早被吵醒,想出去看看熱鬧。
然而寧莊的雪花鏢飛的極快,趙凌距離大門僅僅一步之遙的腳,怯生生的縮了回來。
看個熱鬧都不行。
不一會兒,守城的禁軍就成群結隊的到來,把鬧事的人拖走。
洛溢已經連著三天沒回來。
他心血來潮,扛著鋤頭,把洛溢的院子掘地三尺,發現曾經埋下的酒,一壇子也不剩。
酒呢?趙凌坐在自己挖的深坑里,自言自語,洛溢真不夠意思,全給他喝完了?
寧莊也不管趙凌怎么折騰,主上的命令是不許趙斂出門,其他的事他一概裝看不見,隨便怎么挖,只要別把洛王府弄塌了就行。
填坑之際,洛王爺回府,小廝來傳話,說洛王爺要召見世子。
趙凌納悶,洛溢這么正式的見他,還是第一次。
是要送他進宮?
洛王爺您老人家終于想起來,西邊還有個水匪問題沒有解決,燕國十萬大軍還壓在那兒呢。
趙凌又有了希望,洛溢一走,他多半得回宮,逃離大梁皇都有有了點指望。
趙凌跟著來到洛溢的書房,經過前院,看見一輛府外的馬車,馬車上的裝飾普通,似乎是普通富貴人家。是誰來了洛王府?還要見我?他心起疑惑,越想越奇怪。記憶里,趙斂沒什么朋友才對。
推開門,趙凌一眼就看見了一個輪椅。緊接著聽到微微幾下咳嗽聲。
輪椅上的人,面上掛著柔和的淺笑,與趙凌四目對望,這便是那徒手殺虎的十三皇子?
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人有這個能力。
看著這個云淡風輕的殘疾男子。趙凌就后悔進來,早知道是蕭蘆,就該裝病或者裝睡。后退半步,可惜門已經關上。他唯有乖巧的走過去,行禮作拜。
蕭蘆,是當朝丞相蕭和的弟弟,腿沒瘸的時候,是蕭家最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從前蕭和雖然是嫡子,但性格不適合做主,蕭家從庶出中挑了最有能耐的一個,與蕭和一起送去了玄烏閣,名義是陪讀,實際上卻是真正的培養對象。蕭蘆的才華與聰明,他趙景明是佩服的。
蕭家如今是蕭和做主,蕭和是嫡出,是名正言順的掌家,聰明如蕭蘆,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處境。鋒芒蓋過主子的人,下場都不怎好。
趙起登基時,曾經三顧茅廬去請過這位曾經的同窗,都被他婉言謝絕。聰明如他,深知他曾經的權利,都是老家主給的,如今老家主的親兒子大器晚成,老家主收回施舍給他的一切,他又能如何?這一上一下,就連本能憑才華去走的仕途,如今也走不得,他不能礙著蕭和的路。
唯一的選擇,就是做個游閑公子,富貴榮華碌碌無為后半生了。
這次,皇上給了他密旨,讓他隨洛溢同行,說服燕國王爺,單單靠著洛溢的交情,似乎略顯單薄,還得依靠他的三寸不爛之舌。
三哥,你真打算帶上他?
洛溢點頭。
此次西行,恐怕不會順利,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把世子殿下留在宮中,方為上策。蕭蘆上下打量洛世子,簡單直白的做出了評價,萬一起了亂子,如何安置他?
洛溢難道要帶他一起去西境長廊?
趙凌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又轉換了趙斂該有的怕死的嘴臉。
還沒等他開口與洛溢哭訴自己的無能,千萬別帶自己去丟人現眼,就被洛溢一句不容反駁的命令給堵了回來。
我自有安排。
洛溢只丟下了這么一句,也不理蕭蘆,推門而出。
作為小輩,他沒有話語權,他愿不愿意,根本不重要。
趙凌沮喪的垂著腦袋,大好計劃又泡湯,有寧莊在,他逃走的可能性不大,離開水深火熱之地,又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他有點后悔,當年把寧莊送給洛溢,還逼著寧莊發誓一輩子對洛溢忠心,這倒好,自己被寧莊看的死死的跑不掉。
正在沮喪之際,蕭蘆似曾相識的諷刺語調,在他身后響起。
洛世子,蕭蘆轉動輪椅,恭喜洛世子,得償所愿。
聽在耳中,這句恭喜絕不是美好的祝福,而是□□裸的諷刺。趙斂當年也想抱過蕭蘆的大腿,蕭蘆縱然脾氣好,也禁不住被一個男的撲上來的惡心。
趙凌勉強嗯了聲。
不過縱使我不喜歡你這個人,但還是要謝謝你,救了宮思一命。若以后有難處,可來風波亭找我。蕭蘆招呼等在門外的下人,下人進門推走輪椅。
桌上,多了一顆刻著蓮花花紋的珍珠。
趙凌苦笑,他似乎又占了宮小少爺的便宜。
西行雖然是奉旨,但不宜大張旗鼓,洛溢只帶了十幾個隨從,扮做商隊上路。讓趙凌意外的事,蕭蘆一個親信也沒帶,連小廝也蹭洛王府的,輪椅都是洛家隨從給抬上馬車的。
他上了馬車,趙凌正趴在窗口啃指甲。
洛世子不騎馬?
趙凌說,騎馬多累?還是馬車舒服。
沒錯,太平盛世,就當如此享受。蕭蘆扶了扶蓋在腿上的毯子,想我與你一般大小的時候,最大的享受,是好好睡上一覺,睡到自然醒,沒有戰報來擾我清凈。路過個寺廟,就趕緊上柱香求神拜佛,求菩薩顯靈,求鳳凰江哪天決堤了,把寧國全給淹了了事。
天下興亡,百姓何辜?趙凌看著路邊風光,農家事忙,不少農人在官道兩邊的田地里,邊勞作邊說笑,好一片安寧祥和。
生逢亂局,無人能獨善其身,當權者也好,百姓也好,就算不主動摻和,也會被歷史的洪流推著向前走。蕭蘆大有先生教書的架勢。
趙凌沒有心思與蕭蘆辯論,他看見洛王府門前的那顆粗壯的樹后,有個熟悉的人影躲著。
等等,換做別人,趙凌可以裝沒看見,但宮思例外。他受傷的日子,上到皇帝下到梁國有點分量的氏族家主,都帶著禮物來洛王府溜達過,唯獨宮思,沒有露過臉。
趙凌跳下馬車,與宮思打招呼,宮思也不再躲藏,今天宮少爺換了身碧湖水色的長衫,依舊背著他的寶貝鳴泉弓。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趙凌猜,他是拿著禮物來。
不就是說聲謝謝嗎?看這孩子別扭的?趙凌偷笑,表面上一本正經的說,宮伴讀有禮。
你傷好了?
多謝宮伴讀關心,趙凌特別想知道宮思背后手里拿的是什么禮物,臨別相贈,想必非常值錢,宮家有什么寶貝他一清二楚,玄烏閣那會兒沒少問阿成討要,宮思要感謝他救命之恩,少說也得拿個江湖排名前一百的名劍出來。
卻見宮思行禮,手上竟然拿了個黃色的卷軸,是個圣旨,洛王爺。
趙凌轉身,洛溢不知何時出了府,站在他身后。
你也去?趙凌嘴角有些抽搐,大哥究竟是你怎么想的?讓洛溢去西境長廊做說客,整了一群弱孺病殘跟著。蕭蘆跟去也就罷了,腿腳不好,嘴巴管用,他自己勉強算是洛家親戚,跟著洛溢見見世面,也說的過去,但宮思跟來做什么?萬一打起來,這位的性命可比他一個十三皇子金貴多了。
啟程。洛溢似乎之前知道此事,并沒有驚訝,也沒有接圣旨。
你不用陪太子嗎?趙凌聯想到趙起在獵場的表現,真心覺得沒有宮思,太子殿下晚上會嚇得睡不著覺。
母親求了皇上的旨意,命我與你們同行,一來隨洛王爺見見世面,二來他頓了頓,也不知趙斂能不能聽得懂,給故人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