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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巴不得,如此他可以順理成章的用上輩子學過的劍術,而不會被懷疑了。理由是寧莊教的。
一下午不到,寧莊就后悔了,他從沒教過武學天分這么差的學生。左右不分,前后不分,手腳還不分。
要不,你給我?guī)妆緞υE,我自己練?趙凌提議。
寧莊果斷答應,迫不及待的把十三皇子驅(qū)逐出師門。
別忘了兩日后的秋獵。寧莊走前,提醒說。
趙凌哪能忘,昨天傍晚,做衣服的裁縫還專門給他量了尺寸,說是王爺吩咐,給他做幾件獵服。大梁的貴族,人人都有幾件專門打獵穿的服裝,是獸皮做的,比禁衛(wèi)軍的鎧甲軍服軟許多,略有防御的效果。褲角束緊小腿,騎馬方便。
他把攢下的銀票,收到秋獵帶去的包袱里。大哥給的劍,他也想帶著。
此去路長,他打算先去西都城郊的薛家祖墳,拜祭舅舅與幾個哥哥,再西行至回生谷,買上幾壇好酒與九泉之下的兄弟們痛飲,最后越過邊境,去燕國游玩一圈。等洛溢與大哥,對他徹底絕望,不再花心思找他后,他再回來大梁,找個山清水秀的小村子,碌碌無為的過完屬于趙斂的一生。
兩日后,秋獵如期而至。
秋獵是梁都貴族每年固定舉辦的娛樂項目,為期十天,除了老幼病殘,所有的皇貴族子弟,都會積極踴躍報名參加。
皇帝本人,也會親至獵場,射下第一只獵物,剝下皮毛,制作成肉干,作為不久后豐收農(nóng)祭大典的貢品,而皮毛,則會當作獎勵,賜給本年度秋獵場上表現(xiàn)最優(yōu)秀的子弟。
洛王府的馬車,大搖大擺尤其顯眼的行駛在山路上。
這片群山,有許多名字,最近幾百年較為公認的有三個。皇家貴族稱為龍騰山脈,據(jù)說是某任皇帝在山上看到了金龍駕云,之后就飛升成了神仙。文人墨客稱之為墨癡山脈,據(jù)說有個畫家非常癡迷著山中的景色,終日在山林中作畫,最終化作一塊石頭,也就是最高峰峰頂那一塊很像人形狀的石頭。百姓們則稱之為父母山脈,以表達他們對群山賜予他們食物泉水,以及蓋房子用的木材等等衣食住行之物的感激之情。
秋獵年年有,所以皇家修了專門的一條入山通路,雖然也是泥路,但比山里人走出來的野路寬闊,可走馬車。
整個隊伍,好像只有趙凌沒有騎馬。打獵不騎馬的新鮮事,引來了無數(shù)上山之人指指點點。但趙凌難得獨自一路,是毫不介意自己被羨慕嫉妒恨,坐著馬車慢悠悠的跟在隊伍的最后面,沿著山間小路,哼著小曲兒,趴在窗子上欣賞優(yōu)雅秀美的風景。
洛王爺與梁帝趙起,跟另外幾個梁都世家的家主,騎馬走在最前。
皇家的獵場,在群山環(huán)抱之中,為山中之山。群山諸峰,有高有低,起伏不均,高峰在外,最中心是一座被溪水環(huán)繞一周的小山,常年包裹在云霧里,遠遠看去像是飄在空中,很有仙氣,且小山山勢平緩,樹木蔥綠,泉流密布,是避暑與踏青的首選勝地。
入山的道路上,小瀑布一道連著一道,順著青蔥古木粗大的樹根繞下來,在石洞口撒下簾幕,最后流匯入小溪。小溪與山路方向一致,卻交錯蜿蜒,像是一根麻花分兩邊繞起來。
馬車經(jīng)過一處雙山谷地,小路兩邊的草長的特別高,草頭上頂著圓圓的毛毛蓉球,趙凌從窗中伸手出去,拔了兩根。
半天時間,皇族與洛王府的大隊伍,到達獵場行宮。
作為洛王府世子的十三皇子,則跟隨洛溢,去了隔壁洛家的行館。
獵場的環(huán)境,龍騰山脈四周的環(huán)境,與二十年前完全一樣,趙凌都再熟悉不過。按著大梁的一貫章法,大哥狩獵的時候,洛溢他十有八九會跟著同去,這是他逃走的最有利時機。
說是行宮,其實是比較平坦的草地,草地上搭起來帳篷,供人夜里睡覺。
下人們在搭帳篷,洛溢去到梁帝那邊,趙凌一個人蹲在地上,比劃著離開此的路線。洛家軍沒跟來,連寧莊也沒跟著來,洛溢臨時有事,差他去辦。禁軍護衛(wèi),比洛家軍容易搞定。
他聽著有聲音,看向右邊,三人剛從一小帳篷里鉆出來,與路過帳篷門口的兩人說話。
五個少年,年紀與趙斂差不了多少,有著貴族大戶養(yǎng)出的氣宇軒昂,面冠若玉,然而眉宇間未褪去青澀。
其中一個,比其他幾人生的高些,背著一張血紅色的彎月長弓,長弓不似軍中所用,而是以鑄刀劍的精鐵所做,弓背很寬,上面深刻著密集復雜的紋路。
趙凌一直覺得那張弓好看,還有個溫雅的名字,鳴泉。
鳴泉弓,是很危險的存在,天下兵器譜排的進前十,是百步之內(nèi)奪人性命的利器。
趙凌看著背著鳴泉弓的少年,參加狩獵,貴族子弟打扮比較隨性,但多數(shù)還是習慣玉冠束發(fā),而少年的長發(fā),卻只是用白絲纏了幾圈,一半沒有約束,加上身著白衣,飄散若不入世俗的江湖隱士。
趙凌晃神了片刻,待到神思回來,發(fā)現(xiàn)那背弓少年也在看他。
趙凌揮揮手,算作打招呼。
少年眉心緊皺,似乎不怎么愿意見到趙斂這張臉。
宮思,你與趙斂之間,還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關系?才幾天沒見著人,就急著眉來眼去?旁邊一少年調(diào)侃。
趙原,你胡說八道什么!另一個少年理論。
我胡說了嗎?那天多少人都看見了?又不是只我一個人看見。
夠了,那天本來就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你怎么知道?
兩少年長得有五分像,聲音越吵越高,怒目相對,也僅僅是怒目相對,腰間別著劍呢,手連劍柄都沒握上。
大殿下,三殿下,你們別吵了,南邊兒剛喊號子,皇上就要射頭獵。旁邊一圓臉少年當和事佬。
宮思,你快說句話相貌比較嚴肅的一位推推背著長弓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始終沉默。
哼,咱們不與小人一般見識。太子殿下捉著白衣少年的袖子,走去帳篷一邊解拴馬的繩子,表情嚴肅的少年也跟著去稍遠一點的帳篷邊解馬繩。
咱們也過去吧?比大殿下到的晚,蕭妃娘娘看見又要罵人了。和事佬聳聳肩,笑起來,漏出右半邊的可愛的小虎牙。
小人?總比有些人,攤上個水性楊花的娘,連親爹是哪一個都確定不了的強些。
兩邊帳篷離著不遠,趙凌耳力又遠勝常人,幾人說話聽的清楚。
他看到白衣少年的背影微微一僵,也就是一瞬間,又恢復了似同江湖散仙的從容,翻身上馬,身輕如雪燕,甩下馬鞭,馬兒撒開提子,向著南邊跑走。
趙凌低頭,手中的兩根毛草,變成了細細草線,頂上的蓉毛,被他拇指與食指搓揉,捏下來碎成粉末。
第17章
白衣少年,便是寧莊一口一個的宮思。鳴泉弓的繼承者,也是玄烏閣宮家的少主人。趙凌拍拍腦袋,他怎么沒想到,宮姓本就不多,身份地位高貴的,一定是玄烏閣的親戚。
難怪,洛溢動過過繼宮思做洛王府世子的心思。
猛然間,他腦海里浮現(xiàn)了個不怎么和諧的畫面。
趙斂與宮思很小就認識,宮思是太子伴讀,是趙斂暗戀的對象。
小時候,趙斂總是被各種欺負,有幾次險些丟了性命,特別巧合的是,每次在他跌入黑暗深淵的時候,都是宮思向他伸出的援手。宮少爺對他來說,是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幾次下來,感謝變了質(zhì),成了愛慕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