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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萬一,趙凌拿起一串葡萄,連著皮吃了幾顆,他不主動,不代表皇上不會下旨。
吃了一會兒,他伸了伸懶腰,吃飽了懶。
他見鼻子堵著兩團棉花的烏嵐,提著個燈籠匆忙跑來,十三,帶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趙凌被他拉著,一直走到庭院的最東頭,庭院是在山坡上建的,東邊高西邊矮,高處有個觀景臺。
洛王爺也在?趙凌覺得洛溢此時應該不愿意見到他。
三哥哥在等你呢。烏嵐說,你上去就知道了。
趙凌非常不情愿的被拖上去,洛溢靠著欄桿站著,看漆黑夜幕里的月亮星星。
趙凌站在洛溢身后,悶葫蘆真是無聊至極,星星月亮有趣嗎?
忽然,天間一亮。
烏黑夜空,繁星點綴,月下山崗,升起一束又一束的煙花。
真美。
趙凌最喜歡熱鬧,喜歡亮閃閃的東西,煙花照亮了整個黑夜,就像星星掉下來,落在山間林陰里。
專程找他來看?洛溢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愣了一會兒,趙凌猛地想起,路上,洛溢幾次與寧莊離開隊伍,然后,寧莊帶回來好幾口大箱子。他當時還與蘇妃一起猜,箱子里是什么寶貝。
箱子里,多半就是這些煙花。
不是專程找他來看,而是專程為他放的嗎?
煙花放完了,趙凌還是想不明白,他轉身,洛溢已經走了,他剛剛看的太入神,沒注意。
寧莊從一棵樹上跳上觀景臺,冷著臉,你怎么也在?
不是你家主子找我來的嗎?趙凌冤枉,勉強擺出個笑臉,這煙花
與你無關。寧莊不愿與這等惡心的人說廢話。原來不是為他,好吧,算他自作多情。十八年過去,悶葫蘆還學會這等浪漫的表達方式。他很想問,值得洛王爺費盡心機套好的這位,是何方神圣,男的女的?但寧莊應該不會回答他,看烏嵐那副與他同樣吃驚的表情,該也不知道。
洛溢不在,寧莊在觀景臺轉了一圈,又回去樹上。
挺好看的。趙凌喃喃說。
真是巧了,今天是他趙凌趙景明的生辰。
上輩子,他每個生辰都會收到很多禮物,七皇子母家高貴,誰人不想巴結,送什么的都有,比東宮太子過生辰的時候,收到的禮物都多。
唯獨洛溢,每年都送他一個木雕,還特別的難看,雕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問洛溢,洛溢本人也說不知道,真是氣死。明明洛溢過生辰的時候,他都千挑萬選找絕世名劍送給他。
有一次,他跟他大哥喝酒,醉了就開始抱怨洛溢不夠兄弟,吝嗇的要命,他大哥被煩的不行,又不敢像周家少爺一樣拂袖而去,便問他想要什么?他說他要滿城煙花,閃閃發亮的那種。
他以為會送他滿城煙花的,是他大哥。可到頭來,竟是洛溢,在他生辰的日子,陰錯陽差的實現了他的愿望。
第8章
梁都城外,兩排威風凜凜的朝中禁軍,隔開了洛家車馬與往來流水的百姓。
來迎他們的是蕭丞相。
蕭丞相與皇上,是發小,蕭家也是大梁國的世家大族,蘇家也有姐妹嫁給蕭家旁支。蘇妃沒想到迎接自己的是這么大的陣仗,雖然她心里清楚是沾了洛溢的光。
她雖是女子,閱歷不多,但詩書也讀過一些,聽過上一代玄烏閣七子的傳奇。大梁最有權有勢的,靖安皇帝,丞相蕭和,太傅周庚,洛王爺,都是七子之一。
玄烏閣是個江湖組織,從大梁建國就存在,一直由宮家做主,世代相傳一副絕世好弓,在武林中地位斐然。它跟皇家關系不錯,經常幫皇家與貴族教導弟子武藝。直到上一代,隨著玄烏閣家主病逝,唯一的兒子死在戰場,兒媳婦帶著遺腹子,關了大門,不再收弟子,玄烏閣自此,隱匿江湖,不問是非。
烏嵐沒有下馬車,在城外與洛王的隊伍分離。有烏家的人來接,他得趕緊換衣服進宮看他姐姐。
趙凌在馬車里暗自感嘆,丟人啊!丟死人!
蕭和也是被趙斂的斷袖行為荼毒過的江東父老之一。他真是沒臉見蕭鼻涕,趙斂這廝曾經抱著蕭和大腿亂親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所以任憑蘇妃怎么勸,他也不肯下車。
十三皇子怕見生人。蘇妃唯有如此說。
無妨。蕭丞相一貫溫和,與囂張跋扈的蕭貴妃,完全不一樣。
十三皇子是誰,他沒有什么印象。蕭和許久沒見洛溢,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洛溢此番前來,滿面春色,似乎遇到了開心事。
這么多人,不好過問,皇上還在宮中等著,時辰不能耽誤。
三哥,蕭和從小就這般稱呼洛溢,這次來梁都,多住幾日再走吧。皇上本想親自來迎,奈何被燕國王爺給絆住了。昨天跟皇上下棋,贏了幾局,別提有多得意,就等你回來,殺殺他的威風。
洛溢點點頭,擺了個請的動作。兩人幾十年的老朋友,不需要客氣,蕭和牽過自己的馬,與洛溢并行。
梁都百姓,對這般架勢見怪不怪。洛王府的待遇次次如此,皇上沒親自來,已經算小的了。他們讓開道路,等大隊伍過去了,該干什么依舊干什么。
趙凌對梁都的一早一木都很熟,他數著幾家老字號店鋪,與十八年前相比,幾乎沒什么變化。千年古都,處處透著威嚴與繁華,商業也算發達,就是這里,當年他們穿著褲衩偷偷出宮,在梁都主干道上打打鬧鬧,買了幾份小吃解饞,回去就集體拉肚子,先生不得不停了幾天的課讓幾人休養。
蕭和指揮下屬,將蘇妃與十三皇子送去后宮,他們的酒宴,擺在正宮的使館。燕國王爺來的也巧,正好洛溢回來,當年并肩的戰友,能湊一桌麻將。
洛溢回頭,看馬車消失,與寧莊吩咐了幾句。洛王府的家將,跟隨寧莊先回府上,赴宴的只有洛溢一人。
念明寺起火的事,鄺侯爺自知對你不起,他從來不知鄺貴妃會那般布置,還聯合上了方鏡,只為了爭個寵。這次他真是半分情面不講,鄺貴妃被打入冷宮的主意,還是他與皇上說的。蕭和說,可惜讓方鏡給跑了,周庚都快氣死了!
洛溢繼續沉默,他話一向比較少,對誰都一樣。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朝中那群老臣子,又逼著皇上拿你娶妻納妾說事。雖然皇上都給壓著,但總有人閑的沒事找麻煩。三哥,我的想法,先過繼個孩子,堵住他們的嘴。蕭和擔憂,這件事會動搖洛王府的根基,畢竟,沒有子嗣傳宗接代,漠北軍權最后落到誰的手里,總沒個定數。
此時,我已有考量。洛溢難得回了一句。
使館不遠,他們很快到了。燕國元王藺祝翁,與靖安皇帝趙起,站在門口聊天。洛溢一下馬,趙起就走過去,拍拍老友的肩膀,回來了?回來了好!走走走,我們快進屋!
蕭和確是沒有進去,臣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趙起擺擺手,意思是你去忙你的。
三人上了桌。酒菜很簡單,源遠比不上烏嵐的手藝。三人對吃都不講究,只要能吃飽,其他都好。洛溢只吃不說話,聽趙起與藺祝翁吹牛,某地種出了一株五千斤重的稻子,某地養了一頭跟船差不多大的豬。
六國無戰亂的年代,國與國之間的較量,也就靠吹吹牛了。
洛溢心情很好,昨夜收到崔免的信,秋衡已經把扇子補的差不多,與從前以一模一樣。
趙凌跟著蘇妃,住回迎春宮。迎春宮里三個主子,蘇妃是分位最高的一個。
蘇妃一回來,就命人專程收拾了一間向陽的屋子給他住,從前他是睡柴房的,冬天連一條被子都沒有。
趙凌拜見了另外兩個小主,翹著尾巴住進了蘇妃旁邊的正屋。從前趙斂沒少被這兩位欺負,他犯不著欺負回來,可對兩位也沒什么要深交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