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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特別佩服趙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
罷了,重生一回,哪里還由得他挑挑揀揀?至少這個十三皇子身上有一點是他滿意的,那就是臉。
雖然沒照過鏡子,可記憶里十三皇子經常對著湖水自己看自己。那張臉,在梁帝十五位皇子,再加上十一位公主中,絕對是位列佼佼。
話說他大哥實在是太能生了!龍精虎猛啊!
想當年,靖安皇帝當太子的時候,也是深情的很,追如今的皇后娘娘,追了好些年,還對天發誓,將來登上皇位,也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否則斷子絕孫。可如今,內宮多少妃嬪,之前的誓言,好像也沒啥應驗,子孫方面,大有無窮無盡之勢。
趙凌反手輕輕摸了摸后背,針扎般的疼,強忍著沒出聲,險些咬到舌頭。
聞了聞手指上粘著的傷藥,太熟悉了,這不是他薛家獨門的止血傷藥嗎?蘇妃定不會有軍中的東西,也不知,獨門配藥秘方,是什么時候被洛溢給學了去的。
真他么倒霉。
好死不死,遇上洛溢。
換了張皮囊,前塵恩怨一筆勾銷,趙凌也不是糾結過去的人。只是他的逃跑假死大計,恐怕難以繼續下去。聽他家將的話,洛王爺來是救他們的,正常情況下,洛家家將會一路護送蘇妃以及他回宮。
就算是前世,他也沒把握能從洛溢眼皮子底下溜走,更何況,現在這一身傷極度營養不良的瘦小身體。
堂堂洛王府精兵,從漠北千里迢迢跑來西南救火從北到南行軍速度快的話也得三十天啊!
或許是剛巧在附近游玩,順便幫個忙?
蘇妃見十三皇子醒了,扭著身子挪過來,坐在床邊。
女人褪去窘態,上了妝,杏仁眼櫻桃唇,的確美不勝收,難怪大哥五十好幾了,還能勇猛沖動的讓她懷上孩子。
醒了?
趙凌勉強笑笑。
你放心,放火的兇手都已經認罪了。都是鄺悅蓉娘家的手下。洛王爺與鄺侯素來不和,就算鄺侯說情也沒用。看鄺悅蓉這次,怎么與陛下解釋。蘇妃眼神里充滿了惡毒。
不和?
也是,殺友之仇,不共戴天,能和才奇怪。
趙凌抿了抿干澀的嘴角,那個我想喝水。
蘇迎雪拍拍手,丫鬟就端來熱氣騰騰的香茶。蘇妃親自吹掉熱氣,給趙凌放嘴邊。
在趙斂的記憶里,還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趙凌倒是無所謂,他是病號,而且一身的傷,都是為眼前人受的。
又有丫鬟進來,稟報說,娘娘,洛王爺聽說殿下醒了,命人送了傷藥來,說十三殿下常年虧虛,內里骨子弱,這些藥草都是溫性,可用以中和調理。
蘇妃擺了擺手,示意丫鬟放下。她打開藥塞子,靠近聞了聞,這藥絕非凡品,十有八九是御賜之物。
合上塞子,蘇妃撲哧一聲笑出來,又對著半側身子喝水的趙凌說話,我聽人說,洛王爺人冷心冷,卻是謠傳,今日一見,他雖不怎么愛說話,也算貼心地主兒。算上外傷的止血膏藥,他這都第幾次送藥來了?
是他摔的他當然得貼心!趙凌心里腹誹。
要不是他最后那一摔,自己也就是個輕微皮外傷。
現在倒好,肺腑內傷,恐怕得調養個十天半個月。
又想了想,也怪不得洛溢,那時候洛溢是懷著多么厭惡又嫌棄的心思拉他上來的,他完全能夠理解。若不是他跟蘇妃綁在一起,恐怕洛溢壓根兒不會搭理他。
洛溢好潔,當年行軍被困荒漠,就算一天不喝水也絕不能一天不洗澡,那還算好的,玄烏閣那會兒,他沒洗手碰了洛王爺一下,人家立刻轉頭回府換了身衣裳。
再加上這十三皇子當年為了生存,還曖昧過洛溢。
唉,十三皇子頂著一張禍水臉,還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斷袖。
十三皇子殿下曖昧的,何止是洛王爺,滿朝文武皇親國戚,貌似都遭受過荼毒。
在趙斂混不上衣食無憂的時候,總想著找一顆能攀附的稻草,而他也知道他唯一比得過人的就是那張臉,尤其是隨著年齡見長,越漲越漂亮,以至于有人真的產生過遐想。
但十三皇子只給摸不給吃,所以稻草總是換來換去。
丟人啊!
掰掰手指,趙斂曖昧過的滿朝文武里,一半以上還都是他上輩子認識的,他實在是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趙斂,我一直以為,你恨我入骨。沒想到,你拼了命救我。蘇迎雪收過喝干的杯子,放到一邊,喃喃的說,就算是我身邊伺候的丫鬟,我的兄弟姐妹,生身父母,也不會像你那樣,拼了命的護著我。
孩子還好嗎?趙斂問。
蘇妃一愣,繼而笑了,是我自作多情。
蘇妃這么說,就是沒事。千辛萬苦沒有白費,趙斂也笑了,你對我不好,我該恨你,孩子無辜。
你怎么知道的?身孕這件事,除了我娘家的母親,誰也不知,就連陛下也不知。蘇妃疑惑這點。
我閑的沒事,學了點瞧病的技能。趙斂胡亂敷衍。他上輩子的醫術,帶到這輩子還能用。
你倒是不怕我了,從前你看見我就躲。蘇迎雪說。
趙凌對過去的趙斂無語凝噎,明明是皇子出身,膽子小的跟芝麻似的,連太監丫鬟都能踩兩腳。
你為何不把懷孕的事告訴大趙凌險些把梁帝說成大哥,改口說,告訴皇上?
還沒來得及。我是在去念明寺的路上,知曉懷孕的。
趙凌翻過身趴著,后宮妃嬪無數,能懷上孩子的卻鳳毛麟角,無論是男是女,都是皇上送給你將來保身立命的本錢。好好保胎吧,別小看了后宮各宮的手段。
你說得對,我回宮后,便請太醫來迎春宮。
對了,我的扇子呢?趙凌看看四周,自己的物件一件不剩。
扇子?蘇妃搖頭,我并沒有看見那等東西。你隨我來時,我也沒見過你拿什么扇子。
我從念明寺里撿的。趙凌想了想,自己抽腰帶綁住蘇妃的時候,扇子應該跟劍一起掉下懸崖了。可惜了一把傳世名扇,落在山下風吹日曬雨淋成廢紙。
蘇妃一聽撿這個字,相當的刺耳,想她迎春宮主位,養子連個破扇子都要撿,傳出去,實在有失體面與尊嚴。
你喜歡哪樣的扇子?回去皇都,我讓人給你去燕子閣買些。
趙凌搖頭,獨一無二的東西,世間僅此一把。
雖然可惜,但他又不能跳到懸崖下面去撿,就算下去了,也夠嗆能在那紛繁的樹木花草里找得到。
只能說,他與那扇子有緣無分。
蘇妃有孕,受了驚嚇,也早早就歇息了。臨走時候囑咐丫鬟給趙凌按時上藥。
趙凌閉上眼,眼前浮現洛溢那張總讓人覺得欠他銀子的臉。
洛王府,大梁唯一的異姓王府,梁都最有權勢的名門貴地。梁史記載,先祖皇帝與洛王祖先,相識草莽,起于微末,結拜兄弟,亂世爭雄,一起打下了梁國江山。
可上輩子在玄烏閣,趙凌更愿意在夫子講正史的時候,偷偷翻看野史,比如先祖皇帝與洛王祖先,是情人的關系;再比如那個名動天下的洛如隱,跟夜臨帝之間的披衣典故。
細細數來,他趙家最有作為的兩任祖上,都是斷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