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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珩,將她母子二人看好,無本王令,不得離開寢房半步!”李慕已經(jīng)撐不住,只覺氣血都在逆流,濃重的血腥直逼喉嚨。
“杵著作甚,快!”一記厲聲,他轉身掩了唇口,徑直離去。
“去扶殿下。”還是裴朝露先反應過來,慌忙謂左右言。
“王……”封珩總也改不了口,“貴人,請吧。”
裴朝露看著數(shù)位醫(yī)官匆匆而來,又見屋內砸碎的碗盞,雖不知具體何事,但左右他中藥是事實,只默聲牽著涵兒回屋。
“阿娘,您攥疼握我了。”涵兒小心翼翼地提醒。
裴朝露怔了怔,松開手,發(fā)現(xiàn)掌心一片濡濕。
封珩一路隨著,默聲無語,只在途中扶了她一把。
平緩寬闊的道,她突然便跌了一下。
“無礙。”她笑了笑。
踏入寢房時,她轉身道,“把外頭那女人給我?guī)нM來。”
第40章 圈套  愚蠢,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屋內, 云秀已經(jīng)帶涵兒去了他的房中溫書,這廂只剩了裴朝露一人。
未幾,人便帶來了。
裴朝露抬眼看她, 倒了盞茶放在空座上。
陰蕭若蹙眉,眼風環(huán)顧四周,除了帶她入內的封珩,并不見李慕, 亦不見孩子。唯有面前坐著的人,眉目平和, 卻隱隱帶著壓迫。
陰蕭若望了她一眼, 沒動。
“一夜霜寒, 喝盞熱茶慢慢說。”裴朝露也給自己倒了盞,捧起慢飲了口。
茶水咽下,再觀面前人卻還只是盯著她, 并未挪動步伐。
“那便我問,你答。”裴朝露手中捧著茶盞,汲取一點溫熱,“你是送藥來的?”
“對!”陰蕭若終于有了些反應,挑眉回道。
“誰讓你送的?”裴朝露又問。
陰蕭若沉默。
李禹并未主動要求她來,是她實在受不住李禹愛子心切, 遂毛自薦。
故而眼下,自然談不上誰讓她做事,原是她自個心甘情愿的。
“你爹?”
“不是。”
“李禹?”
陰蕭若又不說話。
裴朝露抬眼,目光從上往下掃過,轉眼間手中茶水潑了她一身。拔了發(fā)髻上一枚扁平尖細的發(fā)簪給封珩,“一片。”
她出身將門,學禮儀, 懂謀略,然靖廷長公主育子,血腥殘酷的一面亦讓他們早早見識了,譬如裴朝露幼年時,便被母親時常帶在身邊,于暗牢中看刑官拷問探子。
母親手下人問話的手段,遠比大郢刑部花樣要多的多。
譬如這連根翹指甲,未見血流,先脫外甲。肉眼看著還是完好的一片,卻已經(jīng)生生脫了皮肉。
便是眼下陰蕭若這般,她被封珩按在桌上,只覺一縷淡金寒芒掃過,正詫異發(fā)生了何事,轉眼右手中食一股鉆心的痛,“啊”的一聲慘叫出來。卻又不知傷在何處,明明是好好的一根手指。待想要縮手來看,一扯動,一片完整的指甲便脫落下來,伴隨著一股冰涼的血流,和背脊生出的冷汗。
“你帶人上山,毀了我女兒骨灰。我捅你一刀,本已兩清。”裴朝露從袖中掏出帕子,撩起她下顎,給她擦著面上薄汗,“眼下你來此請罪,還來送藥,實在是此地無銀。看在你長姐的份上,我且給你個機會,將話吐干凈了。否則,待醫(yī)官再來同我說——”
裴朝露松開她,隔著帕子捻起那枚指甲,笑道,“便不是一片,一根,一只手這么簡單了。”
說著,她將指甲擱在陰蕭若眼前,又用帕子捂在她血肉模糊的指頭上,裹起來按住。
“封珩,給陰二姑娘多按上會,好止血。”
止血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陰蕭若初時還強忍著,待半柱香過去,三枚指甲落下,終于怏怏開口。
“那確乃良藥,是太子所贈。妾身不過心疼太子殿下思子之心,又因當日傷了貴人之故,誠心來示好賠罪的。”陰蕭若撐著一口氣,將話吐出,“難不成用了有什么問題嗎?虎毒不食子,太子殿下尋來特地給小郎君治療啞疾的。”
“殿下就是想見一見小郎君,如此想著小郎君若能開口言話,讓您開懷歡喜,您便愿回去了!”
陰蕭若喘出一口氣,“您當真生在福中不知福,太子殿下這般珍視您,妾身若能得他待您的一半好,便是心滿意足了。”
裴朝露生就一張芙蓉面,又是桃花目。年少愛笑,嬌憨甜糯。如今滄桑歷遍,來不及悲痛仇恨,便先鑄了悲憫。
“封珩,尋個醫(yī)官給她治傷。”裴朝露看了她片刻,微微嘆了口氣,“姑娘年少,且多與你長姐同行。人生在世,聰慧些總是好的。”
“愚蠢,是要付出代價的。”
陰蕭若聞言,一時有些發(fā)愣。
“齊王殿下未醒前,我需留著你。”裴朝露話畢未再多言,只讓左右看好陰蕭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