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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拜見太后娘娘。”
“娘娘萬福金安。”林驚枝端莊柔順朝鐘太后跪下行禮。
她無論是儀態(tài),還是說話的聲音語調(diào),這殿中,就算是最苛刻的女官,都挑不出半分不妥。
到不像傳言中那般說的,是小門小戶養(yǎng)出來的庶女,不懂禮數(shù)。
“抬起頭。”
“上前來,哀家瞧清楚些。”鐘太后聲音幽幽從正上方傳來。
“是。”
林驚枝起身緩步上前,在離鐘太后極近的地方,又緩緩跪下。
她微微仰起的小臉,略有一絲蒼白,桃花眼中情緒,看似膽怯,卻也壓著不卑不亢的清澈。
“模樣倒是俏麗,只是身子骨弱些。”鐘太后淡淡說了一句。
她朝林驚枝抬了一下手:“起來吧。”
“賜座。”
不一會兒,便有宮人端來小凳,林驚枝又行禮謝過,才小心翼翼坐下。
“你裴家祖母,身子骨如何?”鐘太后面容并不見威嚴(yán),說話時,語調(diào)慢悠悠的,面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林驚枝微微一愣,這才想起來,鐘太后和裴太夫人鐘氏之間,是同父異母嫡庶姐妹的關(guān)系。
當(dāng)即她聲音恭敬道:“回太后娘娘。”
“臣婦離家前,祖母身體健康,謝太后娘娘記掛。”
鐘太后聞言,點了點頭:“健康就好。”
“哀家還想她活著來汴京來見見哀家,可別死在河?xùn)|郡,給哀家添堵。”
鐘太后這話,林驚枝是沒法接的。
她作為臣婦,又是家中孫媳。
這是上一代長輩的矛盾,她但凡說錯一個字,于裴家是不孝,在鐘太后面前拿就是大不敬。
見她垂眸抿唇不答,筆直的背脊始終繃著。
鐘太后側(cè)頭和旁邊一溫婉明麗的宮裝女子道:“你瞧瞧。”
“果不其然,是個膽小的。”
那宮裝女子撲哧一笑:“母后,你可就別為難她。”
“女兒瞧見她的模樣,都難免心動。”
“可惜女兒是女子,若是男子,準(zhǔn)把這林家六姑娘娶進(jìn)宮中藏起來不可。”
“畢竟林六姑娘,可是連母后聽聞其美貌,都要親自瞧一瞧的絕色。”
鐘太后頓時被哄得大笑,伸手點了點宮裝女子的腦袋:“蕭初宜,你這個促狹鬼。”
“可別把宮里的孩子們都帶歪了性子,我不應(yīng)把你留在身邊的,該早早嫁出去才好。”
長公主蕭初宜是太后唯一活著的親子,在宮中極其受寵。
她不但不怕,反而還撒嬌般往鐘太后懷里靠了靠:“母后,舍不得的。”
“女兒這輩子都不嫁。”
母女倆看似說笑,心思卻依舊放在林驚枝身上。
見她端莊柔順坐著,雙手垂放在膝上,不貿(mào)然出言,也不四下打量。
這般年歲,又是第一次見宮中貴人,能有這樣的定性,已是極為難得。
鐘太后微抿了下唇,正想說什么。
這時候賀松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太后娘娘。”
“裴家郎君求見。”
霎時間,鐘太后捏著佛珠的指尖,驟然發(fā)緊。
她眸光微微一閃,先抬眸掃了眼林驚枝后,這才緩緩出聲。
“宣。”
裴硯一身白月色對襟圓領(lǐng)寬袍瞧著極為單薄,抿著的薄唇,壓出淺淺冷色。
“臣給太后娘娘。”
“給長公主殿下請安。”
蕭初宜似不經(jīng)意間側(cè)身,側(cè)身避開裴硯這一禮。
鐘太后則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唇角翕動,數(shù)次想叫裴硯上前,奈何殿中有外人在場,裴硯身份隱秘,她終究是沈吸口氣,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