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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想必府中四下都在裁制新衣,針線房的婆子真是忙碌的時候。”
“等什么時候得空再送去也不遲。”
晴山見林驚枝忽然情緒不高,便也沒再說什么。
等幾人把滿滿當當幾大箱子歸置好后,才請林驚枝上前查看。
孔媽媽指著其中一個檀木匣子,笑瞇瞇道。
“應當是郎君不知少夫人喜歡何種花樣的頭飾,就送了一匣子珍珠、寶石。”
“這樣少夫人若屋中首飾帶膩了,也可以把匣子里的東西送到銀樓鋪子去,好按著心意讓工匠制出來。”
林驚枝視線落在匣子里放得快溢出來的各色寶石上,她心臟微微一跳,突然有了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衣裳、首飾若是裴硯吩咐的,他心里自有定數,就不方便流落外頭。
可眼下這匣子珠寶,若是悄無聲息分批散出去,那就是石沉大海,到時候折現成銀兩,至少能換五六百兩銀子傍身。
若真的按照前世的轉折,她這次一定不會再拒絕,她會去汴京。
那手頭就必須存一筆,沒人知曉的銀子,作為她日后不時之需時要用到的銀錢。
想到這里,林驚枝視線一顫,落在孔媽媽身上。
這同樣也是一個,試探孔媽媽忠心的絕佳機會,這一輩子她除了晴山外,恐怕再難相信任何人。
“孔媽媽,你走上前來,我有事同媽媽吩咐。”林驚枝朝低聲道。
孔媽媽一愣,小步走上前,側耳去聽。
慢慢地孔媽媽瞳孔一縮,眼眸睜大,不可思議看著林驚枝。
“少夫人,您這是……”
林驚枝朝孔媽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媽媽只同我說,這事媽媽能不能辦妥。”
“若能辦妥,這檀木匣子里的珠寶,我就交給媽媽去辦。”
“若媽媽沒法子,也直接同我說,我定不會怪罪。”
“不過這事,除了我和媽媽外,并不想讓第三個人知曉。”
孔媽媽只覺心如擂鼓,都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雖然不知林驚枝為何要這樣做,但她還是咬牙點了點頭應下。
“少夫人安心,這事交給老奴去辦。”
“定會妥妥帖帖。”
林驚枝垂眸淡笑:“那就勞煩孔媽媽了。”
夜深雪厚,寒風凜冽。
裴硯在內院外門落鑰匙前,回到撫仙閣。
林驚枝早就用過晚膳,沐浴過后就倚在暖閣內的美人榻上,把纖瘦身體縮在厚厚的羊絨厚毯下,白皙指尖握著一本游記在看。
裴硯在外間脫了大氅走進里間,漆黑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林驚枝身上。
林驚枝毫無所覺般,指腹劃過書頁掌心微籠,慢條斯理翻了一頁。
那秀致的腕骨落在燭光想,就像風雪中高高枝頭盛開的玉蘭花瓣,美得驚人。
裴硯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微微瞇起的鳳眼帶著幾分斟酌。
“最近幾日請安時。”
“父親也許會提一事。”
“如今想問問,夫人是如何打算的。”裴硯嗓音低低,側眸看著朝林驚枝道。
屋內燭花微爆,面頰似有熱風拂過。
林驚枝縮在羊絨厚毯下的雪白腳尖微蜷,終于抬眸看向裴硯。
“妾身,不知夫君說的是何事?”
裴硯抬手,霜白的寬大袖擺落在林驚枝身上,他修長有力指尖輕輕一扯,收走她手中握著的書卷。
漆如濃墨的眸光格外幽深,給人一種若是撞進里頭,便難輕易出來的膽顫。
“年后,父親要回汴京。”
“依著父親的意思,我該同他一起,換二弟琛留在家中。”
裴硯漆眸看著她問:“你愿意去汴京嗎?”
林驚枝縮在衣袖內的細嫩掌心微微一縮,指甲摳進嫩肉,勉強維持臉上情緒。
她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身上蓋著的羊絨厚毯。
裴硯以為她冷,抿著唇沒說話。
下一刻卻是手臂用力,一把將她連人帶著厚厚的羊絨毯子,一起摟進懷中。
這一刻,林驚枝有些許愣神。
前世這時候,裴硯并沒有同她說過去汴京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