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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問題?只要能為那些孩子募集到錢,我一定回答。
你確定?童哲一臉狡黠,探著上身。
嗯,確定。
這個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童哲嘴角有些發抖。
先前在山洞里給我療傷的人,是不是你?
接著是一分鐘的死寂。
童哲只覺得心跳在加速,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生怕他的嘴里蹦出個不字。
不知道。
童哲一聽到不字,一時竟有些眩暈,可是又聽到知道兩個字,心里一陣憋屈。
那等你什么時候知道了再過來談吧。
那再見了。
夏冉江并沒有像童哲期望的那樣表現得很失落,反而像是談成了一筆交易,不卑不亢地站起身,點頭示意告辭。
辦公室里又是一陣沉寂,童哲內心已是萬般難受。
童總?
童哲杵著下巴的手感覺到被拍了幾下,回過神來,原來是熊華章。
不是讓你休息幾天,怎么這么快就來上班了?
其實也沒啥事兒,在宿舍一個人悶得慌,想著還不如來上班呢,好歹兄弟們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也省得我東想西想的。想的越多,這病痛也更多,也好不了。熊華章腦袋上的紗布還沒拆,不過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隨你吧。童哲有些心不在焉。
剛才我看到那男的,是不是上次咱們在路邊村子里碰到的那個?看上去臉熟。
嗯,就是他。
你倆認識?
童哲冷冷地瞥了熊華章一眼,本來就有些煩躁,可是看到熊華章忽閃忽閃的睫毛,心里算是平靜了一些。
認識。
童總真是見多識廣啊。那得感謝童總了,要不是童總您人脈廣,碰上這么個人物,不然我的小命就沒了。
少跟我在這兒拍馬屁。童哲鼻子噴了一下,雙手交叉胸前。也不算怎么認識,有過一些交集,不過都是十年前,現在他都不記得我了。
那怎么會?不記得還能特地來找您啊?那肯定是有感情的。不記得,說不定是有什么苦衷呢?
小熊,你十年前有沒有什么比較好的朋友?
啊?十年前?我想想啊
熊華章一瘸一拐地坐在拐角的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回憶著。
那時我才在小學哪。發小是有些,不過上了大學后去了外地,也玩不到一塊去,漸漸也不聯系了。后面即便是偶爾碰到,聊的也是小時候那些事兒,忒沒勁。當時跟發小一起偷橘子,一起烤地瓜,然后被家長揍,那時候看起來就是生死之交了,總覺得是天大的事兒。可是現在再回頭看,總覺得幼稚可笑。我覺得這都是正常的,十年也太長了,一輩子也沒幾個十年,更何況我也就過了兩個十年,這就已經碰到了這么多新鮮事兒,也許再下一個十年回頭看,發現今天經歷的這些也不是事兒。生命多么輝煌,生命如此精彩。
熊華章一番細碎但又飽含哲理的話讓童哲舒心了不少。
也許只有我過不去那個坎吧,他倒是輕裝前行,忘得一干二凈。童哲喃喃自語,苦笑道。
童總您說啥?
沒什么。先去干活吧。對了,既然回來了,你把TP1項目再跟一下。童哲從保密柜里取出一疊材料。這是從非官方渠道搞到的一些數據,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注意信息安全。
回到駐地已是黃昏,夏冉江如往常一樣,卸下整車物資,簡單地吃完晚飯就開始了晚課。
Mr. Lawrehink this is s a butterfly, not a firefly.
夏冉江一愣,翻開簡陋的教科書,原來是自己一時走神看錯了章節。
好不容易撐完一個小時,夏冉江覺得有十年那么長。
夏冉江坐在河邊的木樁上,回想著今天這一切。
他多希望當時自己能把那個是字脫口而出,不是因為拿到五萬美元后就不需要為了劣質藥品跟藥販斗智斗勇,也不是為了能讓這些小孩坐在能夠遮風擋雨的教室里大聲朗讀,而是為了不讓自己再次陷入十年前的糾葛。
我是,我是,我是
夏冉江嘴里默念著。腦子里努力回憶著已經模糊的場景。可是越用力想,大腦深處似乎又開始發脹發痛。
十年前那場意外,夏冉江醒來后已身在美國。在鬼門關前走了幾遭,夏冉江幾乎不成人形,最嚴重的一次已經沒了呼吸,心跳停止。可是上天垂憐,最終夏冉江居然在太平間醒了過來。經過了幾年調養,夏冉江慢慢好轉,只是多次手術和藥物治療留下了后遺癥。夏冉江看到一些人一些事,明知這些人這些事在哪里見過經歷過,可是無論如何就是想不起來。咨詢過心理醫生,可是幾乎所有心理醫生都用deja vu敷衍他。夏冉江一度以為那些記憶是平行宇宙中另一個自己的經歷,或是自己夢中的場景。起初一次兩次,夏冉江并沒有覺得奇怪。可是后來,類似的事件越來越多,夏冉江也越來越苦惱。
隨后的幾年,夏冉江的生活順風順水。夏冉江蘇醒的瞬間仿佛是另一個原點,從此以后的記憶開始重構夏冉江另一個自己。正如易霽紅承諾的那樣,夏冉江前面20年的窮苦到此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大學,最好的生活。這一切曾經都是夏冉江不可企及的,沒有任何人可以給予他。可是夏冉江不知為何從來不會感恩易霽紅所做的一切,仿佛與生俱來的警惕,對她始終有著莫名的抵觸感。
那幾年,夏冉江每每在夢里總是會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可是當他伸手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煙消云散,然后會在遠方對他招手,示意他跟過去,遠方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最終,夏冉江還是卸下一身的西裝,漂洋過海來到這片陌生的大陸。
直到那天在森林中重逢,他終于知道那個模糊的身影是誰了。這個人的聲音、表情和動作都是那么熟悉。那天在山洞里翻云覆雨時的肌膚觸感,如同電流一般激活了自己的記憶。
可是,這并非夏冉江所愿。原本以為自己擺脫一切重生,即便自己跑到天涯海角,上天卻給他開了這么一個玩笑。
夏冉江想好了,既然這是上天的玩笑,那就干脆順水推舟,變成一個真正的玩笑。
也許這輩子,那個人就是他的宿命。
夏先生,夏先生
夏冉江回頭看,診所的醫生跑了過來。
怎么了?
不好了,我們的藥品不見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在清點庫房的時候,發現藥品少了很多,包括今天運來的。發現庫房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開了個大洞。您得幫忙想想辦法啊。
別急。
這不能不急啊,有幾個小孩燒得厲害,得靠著這些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