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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哲腦子一片混亂,心里開始有點自責。想不到自己居然這么倒霉,難得來一次酒吧,還碰上了舊情不死的許陽!
童哲
媽了個逼的你還敢過來。怎么碰上你這么個玩意兒,老子被你害慘了,我去你媽的!
許陽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又抓住童哲的手臂,童哲用力甩開。
老子警告你,當初你不仁,別怪老子不義。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滾蛋!
正如童哲剛才看到的,那個身影就是剛從培訓學?;貋淼南娜浇D菞l路是夏冉江必經之路。每周兩次,夏冉江都會從Aztek經過,雖然耳聞這家酒吧的大名,可是從沒進去看過,即便自己偶爾也會好奇。而今晚,卻看到了自己從未預料到的一幕。
夏冉江心中悲憤,可是又無可奈何。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再也忍耐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童哲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聲音,打著哈欠。
你在哪?
睡覺。
這個時候還在睡覺?
太累。
你有空嗎?
有事嗎?
想跟你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電話里說吧,這么晚了,趕緊說完我睡覺了。
你出來,有話跟你說。
行吧,你說個地方,我自己去。
童哲剛一到家就接到了夏冉江的電話。說完,長長吐了一口氣,感覺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地陷進床墊里。童哲等這個電話已經很久了,但是又怕夏冉江打電話過來童哲很清楚,夏冉江心里肯定已經憋屈很久了,要不是今晚的事,肯定不會主動聯系他。夏冉江在電話中的聲音平靜淡定,可是童哲卻知道,夏冉江為了這個電話已經放棄了很多很多。想到這里,童哲心里更難受了。
夏冉江坐在中華門城堡下的臺階上。不一會兒,聽到背后的腳步聲。
上去走走吧。
童哲慢慢走過來,沒有停住,徑直往城墻上走。從夏冉江身邊經過時,一陣酒氣飄了過來。
童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倚靠在城墻上。夏冉江愣愣地站在一邊。
咱倆上次來這兒還是半年前。那時天還挺冷的。童哲說。
夏冉江沒有接話,雙手放在城墻上,青石磚的冰涼沁透皮膚。
這兩天我
你是怎么了?
沒等童哲說完,夏冉江打斷他的話。童哲把手放下來,手背上紫色的熒光印章依稀可辨,上面印著AZTEK幾個字母。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以前怎么樣,現在還怎么樣。
你就這么放任自己嗎?
什么意思?哦,你是說我爸的事?不是跟你說了,這事對我沒什么影響了。不過,我是不是放任自己,跟你也沒什么關系吧?
不是
不是什么?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也想清楚了。咱倆根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我都已經這樣了,以后可能就老老實實畢業,找個工作糊口罷了。你不一樣,你還有無限可能,以后你還會出國,大把機會
我不想出國。夏冉江突然抬頭,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易霽虹跟你說了什么?
你媽沒跟我說什么。我跟她除了案子外又沒什么交集。
那么,為什么那天我去上海你知道?而且,根本就是你讓我去的,我知道
一個朋友剛好路過。童哲一時有些慌亂,可是夜幕掩蓋下,表情并沒有看出什么變化。你本事還挺大的,為以后鋪墊的吧?
童哲,無論你怎么說,我都是問心無愧的,你看到的聽到的并非實情,我也希望我看到的聽到的也不是實情。你一直勸我說,易霽虹是我媽,不要辜負她一片苦心。我也按照你說的那樣做了,特意在她生日這一天親自去上海給她過生日??墒牵瑸槭裁吹侥氵@里就變成了我背地里瞞著你去做對不起你的事?唯一的過錯就在于我沒有事先知會你,因為我知道你其實打心里根本就不想讓我跟易霽虹走太近。
行了行了!
夏冉江的話直擊童哲內心,童哲竟一時有些動搖,情不自禁想伸出手把夏冉江拉進懷里。可還是咬著牙往后退了兩步。
如果你覺得我有錯,我向你道歉。如果我有哪些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改。只是,事實要說清楚。而且我不想走,因為你在這里。我答應過你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
童哲怔住了,背過身去,雙手重重捶在石磚上,心里滿是愧疚和自責。
那都是玩笑話,別當真。而且你沒錯,是我的原因。童哲頓了頓。我只是不喜歡你了,不適合。你也不需要我了。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個人是我前男友,現在回來了。他需要我。
好。夏冉江哽咽著,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就這樣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
夏冉江轉身,頭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走向臺階。
童哲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癱坐在地上,悵然若失地望著夏冉江消失的拐角處,只聽見晚風徐徐吹過的聲音。
砰!
這個聲音像是重物跌落撞在地上,沉悶而急促。童哲心里一抽,幾乎是爬了起來,幾次站立又差點往前栽倒。
景觀燈昏黃的光照下,夏冉江頭沖著地面,身體扭曲地斜攤在最底層的臺階上,兩只鞋散落在身邊,卻蓋不住了一地的殷紅。
夏冉江!
童哲看到這一幕,幾乎是跳了下來。落地剎那,剛才咬牙忍住的淚水瞬間抖落,滴滴灑在血跡中。
小冉,小冉,小冉
童哲嘴唇微張發顫,用力抱起夏冉江??墒钱斚娜浇X袋離地的時候,后腦勺更多的血汩汩而出。童哲只能抽出一只手捂住傷口,可是感覺到指縫不一會兒就被填滿,止不住的鮮血順著手背滴落。
小冉,小冉,我錯了,我愛你,你別嚇我
童哲脫掉襯衣,用牙撕開袖口,包住夏冉江的腦袋??墒牵笱腊椎牟紬l不一會兒也變紅了。
出租車,出租車
童哲遠遠看到一輛出租車過來,聲嘶力竭地喊道??墒牵鲎廛囁坪踹€在載客,并沒有停下來的樣子。童哲只能沖過去,張開手臂攔在馬路中間。
師傅,師傅,有人受傷了,要去醫院
童哲幾乎說不出話,仿佛這是他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