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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別別,我說我說
說!
他回家了。
回家了?
回了云南。
什么時候回來?
沒說。
地址發(fā)給我,短信。
嘟嘟嘟
童哲掛了電話,何嘯宇只覺得心臟快要跳了出來,還好及時阻止了一場殺戮。
童哲,你爺爺來了。
劉禎剛推開門,看到空空的病床和灑落一地的粥,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
此時,童哲早已坐上去往機場的出租車。
童哲,你去哪了?劉禎突然打電話過來。
媽,對不起,我要去把夏冉江找回來。您別擔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干嘛。說完,童哲掛斷電話。
夏冉江,無論你在天涯還是海角,無論艱難險阻還是跋山涉水,這次我就算爬到你面前也要把你找回來。
童哲心里突然生出一個強烈的信念,不時搓著雙手。
進入機艙,童哲本能地開始緊張。雙腿并攏,將安全帶勒死,后背緊緊地貼著座椅,不停地深呼吸。
飛機騰空,在云層中顛簸。童哲只覺得有些失重,大腦有些發(fā)暈,眼睛緊閉,雙手杵在大腿上,手指幾乎要扣進肉里。
哎哎哎,干嘛呢?認錯大腿了吧?坐個飛機怕成這樣?
童哲睜開眼,鄰座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框著大金鏈的壯漢正皺著眉頭盯著他,又往下看了看。
童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左手正死死抓住壯漢的大腿,趕緊抬起手挪到自己大腿上,壯漢的運動褲上顯出一個深深的爪印。
又是一輪顛簸,童哲感覺自己吃的粥都快吐出來了。
每次坐飛機,對于恐高暈機的童哲來說無異于一次新的身心折磨。即便如此,童哲還是義無反顧,因為他知道航程的另一端是自己最想見的人。只要能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再怎么奔波勞累都不值一提。這一路上,童哲腦子里始終回放著跟夏冉江初次見面的場景,試圖轉移暈機造成的不適。就像梧桐葉隨風起舞,密密麻麻的枝葉間透下來的點點光影,這些最平常不過的景象卻成了此刻最好的慰藉。
下了飛機,童哲趕緊找到廁所,大吐特吐了一番,直到嘴里都泛著酸苦味。
石河鎮(zhèn)
童哲翻看著手機里的地址,在機場大巴售票點看了半天也沒看到直達石河鎮(zhèn)的大巴。
哎,石河鎮(zhèn)沒車去嗎?
石河鎮(zhèn)沒有直達,您可以先坐機場大巴到南理市,然后轉公交車。
這么麻煩啊。有沒有更方便點的?
外面也有車,不過這些車我們管不了,自己負責。
童哲一路小跑。剛出了機場,一群拉客的圍了過來。
去不去石河?
走走走,上車。
多少錢?
八十一位。
童哲也顧不上問其他,趕緊上車挑了個靠前的座位。
車走了快兩個小時,童哲覺得異樣。
師傅,這是去石河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沒到?
是去石河啊。去市里這時候都堵車,一會兒就到了。
市里?不是石河鎮(zhèn)嗎?
這個車去是石河市的。后排一個乘客接了話。
石河市不是石河鎮(zhèn)嗎?
外地人吧?都叫石河,但是一個是鎮(zhèn),一個是市。這兩地方完全不在一個方向,一個東北一個西北。你走錯了。
我靠。
童哲氣急敗壞地下了車。伴隨著沉悶的突突聲,大巴車排氣孔像是憋足了勁噴出一股黑煙,童哲正好一口氣吸了進去,咳了半天,回頭再看,大巴車早已揚長而去。
大巴車的突突聲已經(jīng)聽不到了,周圍安靜得可怕。童哲四下望望,卻發(fā)現(xiàn)周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更可怕的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童哲后悔了。早知道下車的地方是這么個荒郊野外,就應該跟著大巴車往前走,好歹能找到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只怪自己一時沖動。
此刻,嚴如家里一改往日的昏暗,所有燈都點亮了,橘黃色的燈光透過窗玻璃,將玻璃的紋路投射在門前的水泥路上。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準備一場盛大的宴會。整座小瓦房瞬間有了生氣,溫馨而熱鬧。
來來來,小冉嘗嘗這個栗子燒雞,這些你小時候最愛吃了。現(xiàn)在你去了城市上大學,吃得肯定更好了,嚴姑手藝比不上。要是覺得不好吃,就隨便吃幾塊。
嚴姑的手藝一直都是最好的啊,這熟悉的味道我一輩子記得。
夏冉江倒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金黃油亮、散發(fā)熱氣的栗子丟進嘴里。
你慢點,都是大人了,還是這么不守規(guī)矩。奶奶在一旁責怪。
沒事沒事,就是做給他吃的。長再大,在我們眼里也是小毛孩。
嚴如盯著夏冉江知足的表情,不禁樂出了聲。
夏婆,您吃啊,隨便糊弄了幾個菜,湊合吃吃。平時我家就我一人,也沒必要做那么多,浪費。今天剛好有機會回憶回憶我的手藝。
酒足飯飽,夏冉江打著飽嗝,把奶奶送回家,又折回了嚴如家。
嚴姑,我?guī)湍帐鞍伞O娜浇M了廚房,嚴如正在里面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