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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鑫又問夏冉江,夏冉江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羞還是笑。
靠,你在英國待那么久了,到處都是個大白嫩的大蚯蚓。我們這兩只稀有的中華田園蚯蚓啊,你就別意淫了。
各位,你們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不到幾分鐘,鴛鴦鍋內就開始沸騰了,香辣氣味混雜著水氣不斷升騰,撞到頂部的吊燈又四散開來,浸透整個房間。
趕緊吃趕緊吃。
童哲夾起幾片雪花牛肉放在漏勺上,伸進清湯鍋里來回燙,眼看全部變色了迅速撈起來,又一片一片地掃進夏冉江碗里。接著又在麻辣鍋里燙了一勺牛肉,不過這次都給了關鑫。
喲,現在都會照顧人了?關鑫打趣道。
那是,右邊是金主,左邊是物主,就靠著我這個施主來伺候,誰都得罪不起啊。
哦,對了,童哲,童叔叔回來沒?不是每年年底這個時候都回來么?
關鑫一邊問,一邊站起來往清湯鍋里下了幾個丸子。
回來倒是回來了,可是還不如不回來呢。童哲嘆了口氣,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豆腐。
怎么呢?
哎,算了,其實也沒啥。我跟他其實一直也就那樣,又不是一天兩天的。
他還是在非洲搞工程?
不是一直搞工程么。自從十幾年前那個意外,他就一直在外面漂著。
這個時候回來也好啊,正好你也過生日。
回不回來我這生日都得過。
今年給你生日禮物了么?
帶了啊,一艘象牙雕的船,還挺沉的。不過沒啥實用價值,就擺在我的書架上。那象牙看上去都不怎么干凈,誰知道是哪來的。
哎,過去的事情就不想了,來,干杯。祝你倆百年好合。
靠。
吃飽喝足,童哲拍拍肚皮大搖大擺地走出火鍋店。
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關鑫肩膀搭著棕褐色的巴寶莉大衣,領著童哲和夏冉江進了停車場。
牛逼啊,什么時候買的車?
童哲跟著關鑫走著,停在一輛乳白色寶馬車前面。關鑫從錢包里拿出車鑰匙,面前的車燈閃了閃。
送的。
你這是哪釣的大龍蝦啊?
我又不是蚯蚓,釣什么大龍蝦。關鑫打開車門,捋了捋頭發,側身進去。別人送我爸的,我只是拿來用用。
童哲跟夏冉江坐在后座,一路上跟關鑫有說有笑。
關鑫,我們先把夏冉江送回學校,這段時間晚上治安不太好。等夏冉江到學校了咱倆再走。
沒問題。
半小時后,車停在了大學正門口。夏冉江下了車,跟二人道別。童哲千叮嚀萬囑咐后,直到夏冉江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哎,你這服務做得挺到位的啊,都沒見你這么貼心過。關鑫說完,打開車內廣播。
對于某些人來說,離開并不意味著訣別,而是重逢的前奏。有心如此,縱然天涯萬里,你依然觸手可及。一首莫文蔚的《外面的世界》,送給此刻還在路上的你。
聽到廣播,童哲一愣,居然走了神。
瞧你那丟了魂的樣子。都到學校了,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也不是擔心,就是心里不安。
我這次回來就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就是個感覺。突然成熟了很多,會照顧人了,像個男人。
你這夸人的本事得跟我學學。
夏冉江功不可沒啊。
關鑫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童哲,童哲正歪著腦袋,下巴貼著安全帶。遞給童哲一盒薄荷糖。童哲抖了抖盒子,兩顆糖落在掌心,又躥進了童哲的嘴里。
兩個人在一起最好的狀態就是互相成就,互相補足。如果只是互相消耗,互相傷害,那可不行。
關鑫語氣低沉了很多,一臉嚴肅,完全不是剛才花枝亂顫、插科打諢的樣子。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誰還沒有個第一次啊,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你后來見過他沒?
前段時間還碰到過他,不過他好像有女朋友,說是要結婚。
我靠,這么不要臉,這不是騙婚么?
童哲沉默,用力咬破薄荷糖,一陣濃烈的薄荷氣味頓時溢滿整個鼻腔,童哲只覺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少吃點,這玩意兒我從英國帶回來的,平時就靠它來熬作業,現在咖啡啊茶啊都不頂用。
你別光說我啊,你說說你自己啊。
我有什么可說的,無非就是交了個小男友啊。
啊?
童哲一時沒反應過來,又一股嗆鼻的薄荷氣味像炸彈似的四散開來,控制不住打著噴嚏。
瞧你這出息。聚會把他灌醉,辦了,然后就成了。
多大啊?
比我大一歲。
我是問尺寸。
滾。你們這群只在乎感官刺激的老□□。
靠,你這罵人過分了啊。
哎,我是說真的。我真認為夏冉江很難得。人這一輩子難得找到個這么配的。說到結婚,又不是只能找女人結婚,你們也可以啊。來英國,同性婚姻合法。姐呢,沒啥本事,以后在英國做東給你布置布置,讓你一輩子難忘。
你這間接回答了我剛才的問題。
滾。你們這群只在乎感官刺激的老□□。
哈哈哈哈。
關鑫突發奇想的提議看似玩笑,可是歪打正著,解除了童哲心里潛藏已久的憂慮。車窗外的夜空一片陰郁,隱約間童哲似乎看到了北極星,薄荷糖的味道逐漸淡了下來,頓時覺得通體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