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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夏冉江出意外了,現在在您醫院。
剛送過去的?好,我馬上安排。兒子,你別急,先回家。醫院我這兒來處理。
童哲掛掉電話,似乎安定了很多。
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醫務樓前。
我叫了輛車,先去醫院吧。
一路上,童哲坐在后排,歪著腦袋看著窗外,安靜得可怕。何嘯宇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扣得緊緊的,時不時斜視上方看看后視鏡里的童哲在何嘯宇印象中,狂傲不羈、飛揚跋扈這些詞似乎就是為童哲量身定做的。而現在,后視鏡里的童哲蜷靠在車窗邊,像是一只遺棄在風雪中的流浪貓,皮毛已濕透,渾身瑟瑟發抖。
出租車剛停好,童哲幾乎是躥了出去,一溜煙跑進醫院,何嘯宇剛回過神,童哲早就沒影了。
等到何嘯宇問到了病房,進去卻發現童哲已經坐在夏冉江病床邊。夏冉江頭上裹著紗布,額頭有些浮腫,臉色蒼白。
聽到推門聲,童哲回頭一望,又側過身擦了擦眼睛。
醫生檢查過了,營養不良,身體有點虛。而且有點輕微腦震蕩,皮外傷,估計也是受了驚嚇。不會有大礙的。
何嘯宇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夏冉江,又看到童哲濕潤的雙眼。
唔。童哲微微嘆了口氣。謝了。
啊謝我干啥。都是同學
何嘯宇有些意外,原本還以為童哲會質問他,正想著如何回應。
你過來。童哲指了指病房外的走廊,何嘯宇心領神會跟了出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納悶。平時夏冉江都挺正常的哦,對了,就這兩天他有點不太正常,也不太愿意說話,一直就這么睡著。今天估計一整天也沒吃東西,我晚上回去看到放在他桌上的吃的都沒動過。
就這兩天的事?
對啊,我也搞不清楚狀況。雖說情緒有好有壞也正常,可是實在不明白到底他怎么就得罪人了。夏冉江一直不太喜歡與太多人接觸,而且大部分時間也是在看書學習,今天莫名其妙被人打,這也太詭異了。
車
病房傳來一陣微弱的呼聲,童哲趕緊跑回去。
手機
夏冉江,我在這兒,你要什么?童哲一把抓住夏冉江伸出的手,緊緊握在胸口。
手機
他是不是手機丟了?
何嘯宇四下張望,找到夏冉江的外套和褲子,掏了半天,除了校園卡和幾十塊零錢之外,什么也沒有。
怪不得我打電話一直沒接。童哲心里想。
哎,怎么會有這個的?
何嘯宇摸索著,從外套里面口袋掏出來一條掛鏈。
夏冉江,你手機丟哪了?何嘯宇問。
21路
21路?何嘯宇以為自己聽錯了,俯下身湊到夏冉江耳邊。
聽到夏冉江夢話般的自語,童哲先是疑惑,之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我知道丟在哪了。你等著,我去找,一定要找回來。
一路上,童哲總感覺胸口像是長出了一塊大石頭,堵得他喘不過氣來。21路是到童哲家最近的公交線路。一想到夏冉江可能是怕自己擔心,想半夜坐車來找他,童哲長長地嘆了口氣,居然心里萌生出一絲負罪感。
到了21路公交車站,童哲打開手機電筒,四下掃視。終于看到河邊有一處已經被踩踏得雜亂不堪的枯黃草地,底層的泥土都已經翻了起來。手機湊近,一道銀色的反射光吸引了童哲的注意。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夏冉江的手機嗎?
童哲一個箭步上前,扒開上面交錯的枯枝,撿起手機。
還好還好,手機沒摔壞。
童哲用袖口擦干凈手機屏幕,又前后上下仔細看了看。也許是掉在了泥地里,手機并沒有擦傷。
童哲把手機塞入外套里面口袋,正準備轉身回去,腳底下似乎又踩到了什么。童哲并不在意,此刻想的是快點回到夏冉江身邊。
回去路上,童哲又摸出夏冉江的手機。不知怎的,童哲心里開始緊張起來。
手機里有什么???說不定有什么秘密。
手機在童哲手里翻來覆去,一會兒亮屏,一會兒又熄滅。
不行不行,不能偷看他手機的。要是那樣我成什么了。
童哲心里一陣掙扎,指關節意外觸到屏幕。屏幕上顯示請輸入密碼。
我就試試,不看里面的內容。
童哲想了想,輸入了夏冉江的生日。手機一陣震動,顯示輸入錯誤。
小子還挺有心眼的啊。童哲嘴角上揚,心里突然踏實了很多。
難道是我的生日?
一個念頭蹦入童哲腦中。童哲頓時又感覺心跳加快,心腦之間又陷入矛盾如果輸入正確,證明自己在夏冉江心里還是有很高地位的;如果輸入錯誤,那也表明夏冉江還是挺聰明的。
無論正確與否,都值得一試。
童哲緊盯著數字九宮格,如同面對的是一座金庫,只要簡單的四個數字就可以獲得億萬財富。童哲屏住呼吸,遲疑了片刻,緊張地差點忘了自己的生日。
可就當他準備輸入最后一個數字時,屏幕跳出來一個對話框顯示電量低,隨后居然自動關機了。
靠。什么破手機。童哲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手機又塞回里面口袋。
車停在醫院門口。童哲跳下車,手里提著一袋糖炒栗子往夏冉江病房跑。
怎么樣了?
童哲小心推開門,正好看到何嘯宇坐在窗戶邊斗地主。
剛才護士給他掛了瓶營養液。何嘯宇說著,扶了扶眼鏡瞄了一眼吊瓶。快滴完了。
你要么就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就行了。
童哲搬了張椅子坐在夏冉江床邊,仔細觀察夏冉江緊閉的眼睛。
那我就先回去了。夏冉江應該沒事,你也別太擔心啊。何嘯宇緩緩站起身,捶了捶腰。
那個謝了啊。
何嘯宇打了個哈欠,正出門,童哲小聲說了一句。
沒事兒。都同學。
何嘯宇頓了一下,聽到這句謝似乎什么困意都沒有了,笑得五官都變了形。
何嘯宇走后,童哲雙手交疊在床沿,頭枕在上面,側眼剛好能看到夏冉江的喉結和下巴。剛伸手摸摸夏冉江的喉結,又想起來剛才買的一袋栗子。伸出的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向床頭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