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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他在一起。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你就清楚你應該要做什么。
童思賢瞪著眼睛,食指指著童哲的額頭。
之前的事,我就當你不懂事,姑且也就算了。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之前的事?
童哲心里一驚,知道童思賢指的是什么當初跟許陽雖說最終因性格不合分道揚鑣,可是童哲偶然聽到童思賢私下去找過許陽班主任,又找到他父母,這才能解釋得通為何許陽行為怪異。如今童思賢這句話印證了傳言不虛。想到這里,童哲心底就像埋了一層厚厚的干草,干草堆下青煙升起,烈火即將吞噬一切。
你再執迷不悟,不知好歹,不改邪歸正,你這一輩子就毀了。
改邪歸正?改什么邪歸什么正?我是喜歡男人,這就是邪了?喜歡女人難道就是正嗎?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童哲臉頰上,頓時童哲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童哲幾乎是懵了,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畜生!我就是太慣著你了!童思賢幾乎是吼出聲。給了你機會讓你改,你居然得寸進尺了。你就是個變態!
童哲低著頭,咬緊牙關,眼睛里全是淚水,正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忽然感覺后面有人,忽地轉身,夏冉江正站在身后。
叔叔。我走了。這都是誤會,您不要為難了。對不起。
夏冉江站直,微微鞠躬,又看了一眼童哲,轉身就走。
夏冉江,你回來!
大門輕輕關上了。
夏冉江剛走出小區,正好碰上童哲媽下班回來。
阿姨,我先回學校了。感謝您昨天的招待。
哎呀,多在我家玩幾天啊,童哲也沒個朋友,更何況是你這么優秀的朋友。
我以后可能不來了。
不來了?
童哲媽臉上略顯疲憊的笑容頓時僵住,還沒反應過來,夏冉江就已經走遠了??粗娜浇h去的背影,童哲媽覺得有些異樣,三步并作兩步跑回家。
推開大門,屋內空氣里的煙味撲了出來,原本淡淡的茉莉花清香壓抑其間,一時間童哲媽甚至懷疑是不是走錯了門。放下包,換好鞋,童哲媽趕緊往童哲臥室跑去。
童哲,童哲!
你回來了?我還準備去醫院接你下班。
啊,是你啊,剛在外面碰到童哲一個朋友,我還以為發生什么事情了,原來是你回家了。
童哲媽循著聲音,看到童思賢正坐在陽臺搖椅上抽著煙。與其說是抽煙,可是童思賢卻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手里的煙在燃燒,煙灰一段段掉落在地板上。童哲媽趕緊從茶幾上把煙灰缸拿了過去,放在童思賢手邊。
童哲呢?
在臥室里。童思賢猛地抽了一口煙,聽到背后童哲媽準備去童哲臥室,又偏過頭說:你別去找他。我讓他在臥室反思。
怎么一回來就讓他反思,你先進來,外面冷。
非洲待久了,需要找個涼快的地方待待。
童思賢重重地捻滅煙蒂,拉開陽臺玻璃門,進了屋。你兒子得需要好好管管了。
又怎么了?童哲媽迎了上去。
童思賢接著把早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跟童哲媽說了。
嗨,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哪。
童哲媽聽完,瞪了童思賢一眼。童思賢本以為能獲得支持,可是童哲媽的反應讓他大跌眼鏡。
這孩子我見過,挺好一孩子。而且看得出來,童哲把他當真朋友。你這一回來就咋咋呼呼的,根本就沒看到童哲這半年的變化,我覺得就是夏冉江潛移默化的影響。我今天早上也碰到思睿,這孩子是思睿的學生。思睿跟我想的一樣,這孩子特優秀。睡一起怎么了?又不少塊肉。男孩子在一起沒那么多顧忌,扭扭捏捏那就不叫男孩子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看哪,就是你慣的。慈母多敗兒,這話一點都沒錯。
我看你才是反應過激。從小就不允許童哲跟這小孩玩,不能跟那個小孩玩?,F在到頭來一個朋友都沒有。
我反應過激?等到你兒子真的誤入歧途就遲了,那時候你再怎么苦口婆心去勸都沒用,倒不如趁早斷了他念想。我決定了,等這一學年讀完,送他出國。省得沾染國內這烏煙瘴氣的環境。
我不去。
童哲不知何時出了臥室,站在客廳入口。
這不是去或者不去的問題,是你有多少時間準備的問題。你要是順從,可以等到這個學年讀完。要是不順從,下周就走!
你這是干嘛啊!你們爺倆是不是上輩子冤家啊,動不動就杠上。
童哲媽趕緊拉住準備跑出去的童哲。
我告訴你,早上已經給足了你面子。幾年前的事情我已經原諒過你一回,我沒追究,希望你能改過自新。這次是第二次,你最好懸崖勒馬,不要越陷越深,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你還說!
聽到童哲媽的責怪,童思賢早已氣紅了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又點燃一支煙,猛抽了兩口,鼻子里青色的煙氣噴了出來,空氣里的煙味又重了。
你去換衣服啊,別惹你爸生氣了。這一大清早的鬧得雞飛狗跳的讓鄰居笑話。收拾一下,咱們今天去爺爺家。童哲媽把童哲拉到臥室門口,又小聲說:昨天不是交代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嗎?
童哲一陣疑惑,突然心領神會,情緒平復了些。
一路上,三人一言不發。原本霸占副駕駛座位的童哲,今天坐在后座,頭一直扭向窗外。童哲時不時看看手機,發出去的信息如石沉大海,撥過去的電話也杳無音訊,偶爾閃現在屏幕的除了電信服務短信就是各類游戲推送。
吃個蛋卷。
童哲媽與童哲并排坐在后座,車內的氣氛讓她著實尷尬。突然想起包里還有幾袋昨晚值班剩下的零食。
不吃。父子倆異口同聲。
不吃我吃。童哲媽翻了個白眼。餓的又不是我。
最近,本市公安抓獲入室盜竊案嫌疑人三人,作案金額總計三百萬元可能是童思賢也覺得氣氛尷尬,打開了交通廣播的新聞節目。
這都到年底了,果然連小偷也開始置辦年貨了。童哲媽自顧自地嚼著蛋卷。唉,思賢,家里的監控是不是可以修一下了,都好久沒用了。
你自己打電話找個師傅上門來看看不就行了。童思賢有點不耐煩。
車緩緩開進小院,只見童思睿已經在大門外等著了。
爸,大哥來了。
童哲拎著幾袋保健品往屋里跑,放在正中間的桌子上。
又給我買這些個玩意,都說了這東西沒啥作用,純粹是騙錢。
爺爺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家三口都到齊了,笑得臉上皺紋都深了很多。
照例,童思賢拐到里屋,端端正正地站在母親的遺像前,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站起身點了三支香,作了三次揖,又把香插在銅制香爐上,仔細擦拭了遺像上的香灰,低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