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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有啥想法?
正說著,童哲的手機響了,是顧楚楚打來的。
夏冉江趕緊把電視靜音,又指了指陽臺,示意童哲去陽臺接電話。
今天點名了?
一切倒是挺正常的。倒是有個事要跟你說說。
什么?
你不是讓我查一個翻譯公司嗎?我找人查到了。不過這就是一家夫妻店,可以說是皮包公司吧。好多人被騙了,金額都是在一兩千不等。網上已經有好多人發帖曝光了??墒蔷褪且驗閿殿~不大,達不到公安局立案的標準,受害者大多數也就這么算了。
你有這家公司的聯系方式嗎?
沒用的,他們這些人就是狡兔三窟,騙一個是一個,手機電話啥的都是用一段時間就換,給你也沒用。
那地址呢?
地址也是假的。而且這幫人很狡猾,都是用虛擬IP,除非借助公安局的專用定位系統,很難找到他們。
就不能報案嗎?
這種事情太多了。大學生單純好騙,又想著自力更生賺點小錢,更何況這活兒又不那么累,自然很多人都搶著干。一般人哪會想到提前核實對方的營業執照啊、公司信譽啊這些關鍵信息的。一旦你去核實,這些公司就不搭理你了,肥羊太多,這只宰不到,換一只照樣宰,誰還跟你磨嘰。
你有什么建議?
建議?無非就是吃一塹長一智咯。我說你也不是那么缺錢,腦子還那么靈光,為什么就陷入這種小兒科的騙局了呢?
媽的。
我看哪,還是算了。反正也就一千來塊錢,幾頓飯而已。哎,你下周還回來上課不?下周一可是老陳的課,我可不敢給你打掩護
沒等顧楚楚說完,童哲按掉了通話。心里憋著一口氣,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童哲靠在欄桿上,遠遠地望著夜空下的海洋,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是的,如果連顧楚楚都無法查到騙子的下落,基本上就意味著無法通過正常手段幫夏冉江追回酬勞了。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怎么蒙住夏冉江,讓他不要因為這件事受到打擊。
還站那兒干嘛呢?不冷?。?
夏冉江把陽臺玻璃門開了個縫,對著童哲的側影說道。
剛才還沒覺得,突然一陣強勁的晚風上岸,童哲不禁打了個哆嗦,趕緊跳進屋內。
說什么呢這么久。
夏冉江又蹲在行李箱前,手伸到最里面使勁往外拽著什么。
沒什么,就是跟家里打個電話。
哎,我給你買了點吃的,本來說給你帶回去,既然你來了就先拿著吧。
夏冉江站起身,隔著床一個拋物線扔過去一罐糖果,童哲反應迅速,穩穩地接住。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椰子味。
童哲剛才一臉愁容,現在卻笑逐顏開。趕緊擰開罐子,里面立著幾枚椰子糕。
還有呢。剩下的給你帶回去吧。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哈哈哈。
童哲心滿意足地嚼著椰子糕,一股濃烈的椰香浸透整個咽喉。正準備給夏冉江扔回去一個,卻看見夏冉江正準備脫衣服洗澡。只是夏冉江的左臂上 一道紅紅的印記吸引了童哲的注意。
你手臂怎么了?
童哲放下糖罐,三步并作兩步跨到夏冉江面前。
額夏冉江有點猶豫,就是一點擦傷。
怎么了?
童哲覺察到肯定有問題。
算了還是跟你說吧。
接著,夏冉江將自己救人的經過跟童哲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你這是救人一命勝造三級浮屠啊。
七級。
可是話說回來,你這都受傷了,別人連感謝都不說一聲就這么走了,這都是什么世道啊。
童哲說著,有些心疼,伸出食指作勢準備碰碰夏冉江的傷口。
就是擦傷而已。夏冉江故作詭秘地挪過來。不過有個非常大的巧合,說出來你都不信。
那小孩以身相許救命恩人了???童哲抖了抖眉毛,或者說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說的是那小孩他爸。
他爸以身相許了???
能不能正經點。夏冉江一把推開童哲貼過來的臉。那個人是今天的裁判長。
我靠童哲驚呼。我說呢。
沒想到吧。夏冉江眉飛色舞地盤腿坐在沙發上,身上只剩下一條米白色內褲。他叫樂慶祥,十幾年前曾經是駐外大使,在外交界可是響當當的人物,退休后專門寫書。連童老師都把他當偶像。
這么老了兒子才十幾歲,老當益壯啊。童哲不懷好意地笑著。
能不能尊重尊重老年人?要不是樂教授,今天比賽我肯定就輸得一塌糊涂了。我當時在臺上都快撐不下去了。也不知道為什么許菁突然犯病,狀態急轉直下。還有燕大的一辯,那個大個子,我最怕的就是他,可是不知道怎么也出問題了。
跟那老頭沒啥關系,比賽獲勝靠的是真本事,那些個背后的因素都沒啥用。
童哲像只松鼠,有節奏地嚼著糖果,若有所思地回想著這幾個月來的所見所聞,試圖串出合理的邏輯。忽地一把摟過夏冉江的脖子,給夏冉江嘴里塞了塊椰子糕,心里卻是千言萬語一句話都不敢說。
哎,不如你回去教我游泳吧?
童哲發現夏冉江眼神開始有些不對勁,似乎在懷疑著什么,趕緊轉移話題。
你不會?
我會的話還要你教???
童哲癟著嘴,看著夏冉江睜得大大的眼睛。
好是好??墒沁@么冷的天,你確定還要游泳么?
南京是冷,但是這兒不冷啊。
行,海里不安全,酒店就有游泳池,明天開始上課!
夜深。外面的喧囂聲漸漸散去,只聽見午夜月光下的海浪沖擊沙灘的轟鳴聲。屋內,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床單上。房間雖然寂靜,但是空氣中卻透著隱隱的焦灼。
童哲睜著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著夏冉江光滑的脊背。雙手曲著縮在胸前,想伸手摟住夏冉江,可是干咽了幾下后還是放棄了,只覺得手已經被壓得麻木。雖然之前已有過肌膚接觸,可是畢竟只是此時此景下的一時迷亂,而且還是在清醒的時候。而現在,童哲隨時迸發的情感火山卻被剛才一通電話澆滅。
童哲翻了個身平躺,手掌自然地放在小肚子上,思考著怎么解決這個棘手問題。又側過腦袋看了一眼夏冉江。不知何時,夏冉江也翻身平躺了下來。童哲靜靜地聽著夏冉江淡淡的呼吸聲,歪著嘴笑笑,又擺正身體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夏冉江,你睡著了嗎?
童哲半夢半醒間,腦子里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夏冉江不應。
夏冉江,你說我怎么就認識你了呢?童哲輕輕地嘆了口氣。不過我都不知道認識你之前,過去20年是怎么過的?,F在我覺得很累,可是很踏實,很有意思?,F在我都有點后悔認識你,因為我發現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