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中搖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童哲俏皮地哼了一下,起身朝角落里伸長脖子望了望,鎖定一處連排長椅,三兩步跨了過去,把長椅拼成木床,順勢躺了下來。
給你!夏冉江把書包里的書都抖落下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扔到童哲胸前。枕著舒服點。
隔著桌子根本看不到童哲的身體。只聽到一陣唏唏索索的響動,夏冉江看到桌子下直直地伸出手臂擺出個Ok的手勢,之后指尖緊貼一起的大拇指和食指慢慢分開,另外一只手也舉了起來,剛好湊成一個倒著的心形。
夏冉江放下手里的栗子,轉身輕手輕腳回到黑板前。
已是傍晚時分,夕陽已慢慢柔化成橘紅色,一束光斜斜地擦過夏冉江的面頰,安靜地鋪在青黑色的黑板上,無一絲熱度。夏冉江微微揚起頭,正好撞見懸掛在湖面上的落日,正沉沉地融化在波光中。此刻的教室安靜地讓人意外,只剩下粉筆在黑板上游走的摩擦聲和角落里童哲輕微而又有節奏的呼吸聲。夏冉江恍惚間覺得身處的是另一個三維世界,只是這個世界的維度只有自己、童哲和窗外的落日。夏冉江退后幾步,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又想到身后角落里的童哲,心里充盈著這一輩子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湖面飄過來一陣冷風。夏冉江聽到童哲呼吸的節奏似乎被打亂,出于好奇,決定過去看看。可是從這里到童哲之間橫著幾副桌椅,要想不聲不響地走過去可沒那么容易。為了防止擦著地面或蹭到其他桌子,夏冉江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障礙物一個個抱起來高高舉起,一步步地試探著挪到最空曠的地方放下。桌椅不重,但是夏冉江把它們全部清空后已是滿頭大汗。
現在,童哲直挺挺的睡姿完全展現在夏冉江面前。童哲似乎感覺到了涼意,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蜷起雙腿,喉嚨里咕嚕咕嚕的,活像一只打盹的貓。
夏冉江站在童哲身邊,脫下外套,輕輕地蓋住童哲上半身,又拉了拉外套下擺和袖子,試圖讓外套的每一處都能蓋住童哲的身體。不知是外套的體溫還是突如其來的重量,童哲無意識地抓住了外套的領子,呼吸聲又恢復了剛才的節奏。
夏冉江會心一笑,蹲在旁邊,雙手搭在童哲的木床上,借著夕陽殘留下最后一點余光觀察著童哲的臉。
不知為何,從小到大夏冉江最怕漆黑的夜晚。也許是與生俱來的不安,也許是那晚夢魘般的遭遇,夏冉江每到夜晚都喜歡把所有燈打開。可是現在,隨著夕陽慢慢沉入湖底,整個教室也暗了下來,只有外面其他建筑的燈隨意灑落的光線能讓自己看到面前的輪廓。教室燈的開關觸手可及,可是夏冉江卻一直蹲坐在地上,仿佛在觀察一件世間精美絕倫的藝術品,似乎稍不留神就會消失。
白天的太陽照亮的是世界,可是眼前的太陽照亮的是自己。
夏冉江湊了過去,嗅到一陣陣淡淡的味道,混合著一絲綿柔的中藥味和溫潤的皂香,卷積著荷爾蒙的氣息下沖擊著夏冉江的腦神經。迷離中,夏冉江看到的是潛意識中的幻想,只是這幻想被多年前的陰影壓制許久。夏冉江站了起來,雙手撐住上半身,微閉著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熱,夏冉江逐漸能感受到童哲的體溫,屏住呼吸,雙唇輕輕地啄在童哲的微潤的鼻尖,又緩緩地站起身后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臥槽,我是不是瞎了
夏冉江坐在地上背靠童哲,正快睡著的時候,童哲一陣躁動驚醒了他。夏冉江趕緊站起來抓住童哲揮舞的手臂。
沒事沒事,天黑了。
我睡了多久啊,這就天黑了。童哲揉揉眼睛,看到窗外遠處建筑的燈光才回過神來。你都不開燈,我一睜眼還以為自己瞎了呢。
快七點了。
夏冉江伸手按下燈開關,掃了一眼黑板正上方的掛鐘。
靠,睡得真爽。
童哲伸了個懶腰,張大嘴打著哈欠,發現了身上的外套。夏冉江趕緊伸手把外套抽了過來,夾在腋下。
你就不能讓我多披一會兒
童哲瞪了夏冉江一眼,你這一下我怎么感覺像是被扒光了似的
我也冷啊
夏冉江頓了一下,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話。
走吧,咱倆去外面轉轉去。我餓了。
童哲翻身下了地,站起來才發現教室的格局變了樣。剛才還因為自己藏在角落里沒人看得到而自鳴得意,可是現在眼前生生地多出來一塊空地。
走吧走吧,別看了。夏冉江走到門口,催促著童哲。
出了校門,童哲捧著熱騰騰的牛肉鍋貼,跟夏冉江兩人一人一個竹簽分吃著。沿著馬路一直走,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寺廟。
走,進去許個愿。童哲拉著夏冉江往前跑。
大晚上的許個什么愿啊,再說寺廟晚上也不開啊。
說來也奇怪,以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剎今晚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定時閉門謝客,寺里依然燈火輝煌。
就在彌勒佛面前許愿吧。
童哲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緊閉雙眼。
夏冉江在大殿外轉了一圈,發現童哲已經在里面了,趕緊進了大殿。
過來許愿啊。
童哲發現了身后的夏冉江,招了招手。
夏冉江猶豫了片刻,也并排跪在童哲身邊的蒲團上,學著童哲的樣子,閉眼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磕了三個頭。
哎,這邊還有抽簽的。
夏冉江順著童哲的指向,看到不遠處地面上立著個簽筒,里面歪歪地塞著幾十支竹簽。還沒等夏冉江起身,童哲爬了過去把簽筒抓了過來。
來來來,抽個簽,看看你這次比賽的運氣如何。
童哲把簽筒遞到夏冉江手里。
這怎么能信啊
怎么就不能信了?大家都白天過來拜佛許愿,佛祖這么多人哪記得那么多。除了我們,還有誰大晚上的來求簽的,自然靈驗了。
童哲一臉嚴肅,又揚起頭對著笑臉哈哈的彌勒佛丟了個眼神,您說是不是啊?
夏冉江一頭黑線。只能把簽筒拿起來,雙手握住,輕輕地晃著。
你得用力。童哲一把搶過來,高高舉過腦袋,看過《河東獅吼》沒?張柏芝就是這么搖簽的,帥氣又有個性。
本以為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會飛出一支簽,可童哲沒想到用力過猛,所有的竹簽噼里啪啦灑落一地,童哲慌不迭地趕緊跪下來一支一支撿起來放好。
佛祖贖罪佛祖贖罪
還是給我吧
夏冉江微微曲身,雙手捧起竹筒,先是輕輕地晃了晃,讓雜亂的竹簽平整地斜靠在邊緣,隨后微微深呼吸,閉上眼,緊緊握住竹筒稍稍用力晃動。
簽筒里的竹簽開始彼此劇烈的撞擊著,突然一支簽跳了出來,落在夏冉江面前,夏冉江撿了起來,發現簽上用毛筆寫著個大大的捌字,墨跡已經有些泛白,深深地滲入紋理中。
還是你看吧,我不敢看。
夏冉江緊緊地握著竹簽,猶豫著把竹簽遞給了童哲。
嗯。你等會兒,我先去看看外面還有沒有人解簽。童哲說著,起身走出大殿。
不一會兒,童哲又回來了,夏冉江此時站在大殿外。
好像都下班了。沒人解簽。佛祖都沒下班,這幫和尚居然都下班了不過我剛才看到,可以按照簽上的數字拿到對應的簽文。
那我的簽是吉是兇啊?夏冉江雙手抱在胸前,有些急切地問到。
我怎么知道,我又沒拆。童哲拿出一個小信封,朝著夏冉江眨巴眼睛,那我拆了?
拆吧拆吧。
童哲從信封里掏出一張紙條,鋪開,清了清嗓子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