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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啊,等我比賽結束吧。
正說著,門開了。黎力抱著書進來。夏冉江和何嘯宇瞥了一眼,沒說話。
砰!
一本詞典砸在黎力的書桌上,兩人嚇了一跳。
你們他媽是不是有病?手腳殘廢了嗎?
夏冉江轉身,看到黎力正指著電腦包怒目圓睜地看著自己,才知道剛才何嘯宇砸到的目標是黎力的電腦包。剛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電腦包上很大一塊橘子皮染成的污漬,黃黃的一片。
不好意思啊,剛才實在不小心
夏冉江一臉的尷尬,趕緊道歉。我待會兒給你擦干凈吧。
黎力翻了個白眼,換了雙鞋,抄起書包又出了門。
哎,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搭錯線了?沉寂了好一會兒,何嘯宇砰砰的心跳才慢慢平靜下來,剛才都做好了被黎力直接從床上拖下來暴揍一頓的準備。看到夏冉江正抱著黎力的電腦包用濕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實在過意不去,順著梯子下了床。
都是一個寢室的,無所謂啦。夏冉江嘆了口氣,總是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我知道他為啥這兩天心情不好。何嘯宇倒著跨坐在椅子上,臉湊了過來。你搶了他的機會。
什么?
我也是猜的。何嘯宇神秘地眨巴眼,那天我在院辦公室找材料,正好看到黎力在走廊把童姥截了下來,我偷聽了一會兒,他就是在給童姥推薦自己。
童姥怎么說?
當時黎力真的是言辭懇切啊,完全看不出來表面這么高冷、這么優秀的同學骨子里這么低聲下氣。
何嘯宇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從夏冉江左邊踱到右邊,又從右邊踱到左邊。
童姥是這么說的,黎力同學,你很優秀,但是因為事出突然,而且這次比賽事關學校聲譽,系里還要謹慎決定。
然后呢?
然后黎力屁話沒有就垂頭喪氣地走了。
何嘯宇靠坐在梯子上,正對著夏冉江。
黎力傻,童姥又不傻。童姥前腳被系主任懟了一頓,黎力后腳就登門要求換人,這不是吃相難看的問題,這不明擺著讓人懷疑楊新程這事兒是他在后面搗鬼么?當然這也只是猜測,咱也沒證據。我只知道,一個他媽只會死讀書考高分的人去那種場合肯定得嚇尿。長得跟千年絲瓜絡似的,一張砂紙臉,做搓澡巾都嫌硌得慌。
你這嘴遲早有一天得有大麻煩。夏冉江被何嘯宇一句話逗樂了。
我這可是實話,也只能跟你說說。何嘯宇對自己突如其來的罵人靈感頗為滿意,沉浸了幾秒,又轉過頭對夏冉江說,哎,你知道之后我碰到了誰?
嗯?
童哲。
一聽到童哲這兩個字,夏冉江剛才一臉的笑戛然而止,期待地看著何嘯宇。
童哲看上去跟童姥挺熟的。何嘯宇望著角落的垃圾桶發愣,不過童哲這種人物,他們認識應該不奇怪。
他們說什么了嗎?
倒也沒有說什么主要是距離太遠,我也沒聽清。好像好像也提到了你,比賽候選人什么的。
何嘯宇邊說邊回憶,試圖從腦子中找出更多關鍵信息。
我覺得應該也是幫你說好話吧,不然你怎么會被選上,而且連正面交鋒的機會都不留給黎力這個大傻逼,直接敲定你了。
哦。
夏冉江剛才挺直的身體慢慢蜷了起來,雙手軟綿綿地搭在椅子靠背上。
就說你運氣好,看來真的是有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在暗中保護你啊。
聽你這么說,怎么感覺有點詭異呢
啥詭異不詭異的。
何嘯宇看到夏冉江桌子上還有橘子,趁夏冉江不注意又撈起一個剝了起來,又是一個弧線,這次卻穩穩地砸進垃圾桶。
走,吃飯去。剛才算你救駕有功,今天父皇又給了月例,打個牙祭先。
晚上,夏冉江窩在宿舍仔細翻看著楊新程留下的筆記。讀了幾十頁,感覺有些累了。剛準備起身,一眼瞥見角落里的日歷。日歷上明天的日期用紅筆圈了出來。看到這個,夏冉江頓時又來了精神。
每個月夏冉江都會把兼職翻譯酬勞結算日在日歷上圈起來。雖然錢不多,但是夏冉江每次收到銀行發來的轉賬短信都覺得特別開心。按照估算,這個月會收到1500塊,比前幾個月都多。想到這里,夏冉江興奮地吸了一口氣,計劃著拿到錢后先給奶奶買件棉衣。
以前,夏冉江每次拿到錢都會先按天數留下一部分生活費,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剩下的全都存到同一張卡上。這次,夏冉江盤算著多留下一點,給童哲送個禮物。
他喜歡什么呢?
夏冉江心里默念著。認識童哲一個多月了,好像一直也不是特別了解他。夏冉江突然陷入了沉思,自責從來沒有真正去了解一個人,甚至是自己。
一直以來隱忍拘謹的性格仿佛織就了一個蠶繭,讓夏冉江愜意地躺在里面休養生息,對外界的風吹雨打不聞不問。那天晚上躺在童哲的臂彎里,夏冉江朦朧的意識中似乎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變化,就像蠶繭被化開一個小口子,隱隱透過一束光,這種破裂感讓他心生恐懼,但是那股溫熱的氣息讓他無法抗拒。原本以為蠶繭外都是世界末日的破敗景象,可是現在仿佛在童哲的牽引下看到了原本心里最真實的期許。直到自己從迷離中清醒,卻發現蠶繭的缺口竟意外合上。可是,原本以為自己會重歸平靜,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繼續舔舐自己的傷口,現在卻不經意發現心里已經不知何時種下一粒種子,發芽、抽枝,努力掙扎著破繭而出,迎著溫熱的陽光生長。
到時候再說吧。
夏冉江本想再跟童哲打個電話,可是剛撥出號碼又摁掉了。
可能是他這幾天比較忙吧。
夏冉江又準備給童哲發個信息,打出兩行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哎
夏冉江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心里涌起各種復雜的情緒。想起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雙眼空空地盯著吊扇,上面一只小蜘蛛正在快速地補著網,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現一絲微笑。抓起晾衣桿,伸過去三兩下就捅破了蜘蛛網。
結賬日過去兩天了,夏冉江卻沒有等到手機到賬短信。不是手機欠費,也不是手機故障,夏冉江最后發了郵件給翻譯公司的財務。財務回復需要稍等幾天,不過并沒有說明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