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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江有些心不在焉,擠出一絲微笑。
俞青點了點頭,朝夏冉江微微擺了擺手。剛走起步又回頭:對了,你唱歌的確不錯,繼續(xù)加油!
夏冉江眨了眨眼算是回應,等俞青轉身,馬上就開始搜尋何嘯宇的蹤跡。
你個龜兒子,趁我不在就在撩妹。
這聲音從身后傳來,夏冉江一時有些措手不及。還沒等他回頭,何嘯宇繞過來站在他面前,手里拎著個塑料袋。
哪兒跟哪兒啊,晚上我們務虛,教官讓唱歌,剛好女生連也在,就大家一起唱K咯。
所以你們男女對唱了?
對你妹啊,怎么那么常見的事兒你說出來就變得那么猥瑣呢?你東西買好沒?夏冉江一腳踢過去,何嘯宇屁股一撅成功躲開。
操,都撒我□□上了
何嘯宇舉起塑料袋努力保持平衡,里面裝著兩杯奶茶晃蕩著,其中一杯封口有些破損,奶茶有些灑出來。
這一杯給你了。
何嘯宇把完好的一杯連帶塑料袋一起遞給夏冉江。
我不喝這個。肚子都撐死了。
那怎么辦,我也喝不完啊。
你給黎力唄。
給他?我吃飽了撐的?好像是哦,現在挺飽的。
何嘯宇若有所思地放下舉起的手。
反正你也喝不完。夏冉江張開手臂,晚上吃飽了果然神清氣爽。哦,對了,我這幾天看他晚上都在做高數題,好像是要轉專業(yè)?
是啊,他想轉信息工程。本來他就是調劑到我們專業(yè)的。不知道為啥這么想不開。
我覺得很正常啊,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雖然轉專業(yè)很困難,但是能轉出去也是一種解脫。順其自然比較好。
那你為啥想學英語專業(yè)?我覺得你要是學新聞傳播多好。憑你這姿色,憑你這語言天賦,學點國際新聞做個主播以后足夠風生水起,到時候別忘了跟你同一寢室的小弟我啊。
何嘯宇咬著吸管,緊跟在夏冉江身后。
我倒是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做那個。夏冉江輕快地踮著碎步說。太辛苦,太累。干點自己喜歡的事挺好的。
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啊?現在沒有不累的活法。你這是養(yǎng)在深閨無人知。說不定哪天哪個富婆就看中了你,你這一輩子就發(fā)達了。有時候啊,人真的生不由己。就像斗地主,抓到一手好牌,但是也要有人配合著打才能贏。
但也有四個二帶兩個王的時候啊。
那是傻逼。
☆、第 6 章
一天,三天,七天,十天。軍訓就這樣平靜地進行著。每天,主干道上都是各種喊著口號踢著正步走過的隊伍,唯一有變化的是隊伍的腳步更齊了,口號也更一致了。不知不覺中,軍訓也快接近尾聲。
這些天里,夏冉江經歷了前幾天的不適應,居然開始喜歡上這種早起晚歸、近乎自虐的訓練。每天太陽下站軍姿、練刺殺,夏冉江都會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一個人,此刻站在太陽下的不是自己。這種類似精神分裂的狀態(tài)似乎是夏冉江天生就會的求生本能,尤其是面對精神陰影,總是會自我安慰這不是自己。按照他的經驗,痛苦總會過去的,只要經歷的過程自己感受不到就好。等痛苦結束,真實的自己再歸位,把痛苦儲存在記憶中,就像自己讀過的書、聽到的故事一樣,重新在大腦里重新整合,落筆成別人茶余飯后的消遣材料。
只是,每次休息的時候,夏冉江都會在跟隊友打鬧的時候望向觀眾臺。除了教官和輔導員,偌大的觀眾臺已無他人。一次,兩次,三次,夏冉江似乎都成了習慣,后來漸漸也不看了,視線回退到周圍半徑幾米內。連日的軍訓讓夏冉江身心疲憊,所聽所聞在知覺器官接收信號的一瞬間同時也在消失,觸及不到情緒的最深處。如同一株黑暗中艱難求生的藤蔓,努力向四周未知區(qū)域伸展自己的觸手,可是就在觸碰到晨光的剎那遭到利斧的砍伐。疼痛誅心,藤蔓只能將探索的觸手全部收回,團成一團,開始用觸手織就一張隔網再次將自己包裹起來,安安靜靜地睡去。
而童哲也忙著準備新學期的課題研究。這學期,學院領導交給他一些國外院校合作研究的任務,童哲欣喜地接受,走出領導辦公室卻不知道為何有些悵然。辦公室外墻上張貼著學院歷年來學生參加各類國內國際大賽的照片,童哲的照片是最新上墻的,也是獲獎學生中年齡最小的。照片中,自己站在最前面,左右是同系學長和其他院系的學生。童哲駐足在照片前,腦子卻像時間停止了一般沒有發(fā)生任何聯想,可是總有一些碎片如子彈擊碎頭蓋骨般擠進大腦。也許這張照片就是前二十年的頂峰了吧。突然,心底一種恐懼如深海中的氣泡緩緩上升。未來兩三年,也許他就會跟其他照片的主人公一樣,做研究,發(fā)論文,考托福GRE,出國深造。再遠一點,找到合適的機會或繼續(xù)做研究,或移民,不出意外,未來20年的里程碑都已經掛在眼前這面照片墻上了。童哲此時覺得自己就是上帝,能清晰地判斷墻上這些學長學姐未來的命運,包括自己。不知怎的,童哲一瞬間感覺到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就像流水線批量生產食品一樣,配料、口感、包裝都相同,只是生產日期和保質期的區(qū)別。想到這里,童哲的雙眼又輕蔑地掃過面前的照片,轉身走出學院大樓。
大王叫我來巡山哪,伊爾呦伊爾伊爾呦
第二天一早,童哲被炸裂的手機鈴聲驚醒,立馬條件反射似的意識到是誰童哲針對每個群組都設置了鈴聲,只對兩個人單獨匹配了自己認為最符合人物個性的歌。童哲睫毛抖了幾下,伸開手臂劃拉半天終于碰到了手機按了拒接。可是過了幾分鐘,同樣的鈴聲再次響起,童哲呼的一聲坐了起來,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小兔崽子敢不接我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小姑的聲音,聲音里還殘留著笑聲。
您這一大早吃□□了準備點火發(fā)射還是咋了
童哲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請你吃飯。
哎呦,麥當勞?肯德基?還是沙縣小吃?
好歹我也是大學老師,得講點格調好吧?你趕緊起來唄,跟你媽說你今天跟我吃牛排去了。
臥槽,你這是有了大活啊,你牛排是路上撿的然后帶到餐館去現做?
別那么多廢話,請你吃飯這么費勁。單純的表達一下對晚輩的關懷還馬屁拍到狗腿上了。吃就吃,不吃拉倒。11點我去你家樓下接你。過時不候。
你確定是牛排不是豬排雞排
童哲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頭就把電話掛了。經過剛才這么一頓瞎聊,童哲感覺大腦也清醒了很多。剛準備拿起手機看小說,瞥到手機時間顯示已經十點四十多了。趕緊跳下床洗漱換衣。
小姑,今天怎么良心發(fā)現請我吃牛排?
童哲打著哈欠,昨晚打游戲打太晚,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童思睿聊著。
因為我今天高興唄。
為什么高興?
待會兒再說。
車停到了紫峰大廈。兩人乘電梯上樓,來到了一家西餐廳,門口穿著黑色綢面的服務生進進出出。斜角落里立著一家三腳鋼琴,鋼琴手正優(yōu)雅地彈奏著《秋色私語》,靠窗邊一排小桌邊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老外。
看樣子你今天是下血本了啊。
童思睿走到前臺報了訂座號,服務生領著他們在靠近窗邊的餐桌落座。
這地方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