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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淘寶買的?你確定?
聽到這句話,童哲又感覺一股熱血往頭頂上涌,不過還是壓制住了情緒,咬了咬牙。
可是夏冉江似乎并未感覺到童哲有什么變化,仍然微笑著。
是啊。學長,沒什么大不的。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其他的送你,什么時候你來我寢室挑吧,我抽屜里還有很多。
你好好看看,這到底是誰的!
童哲只覺得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氣,一把拽下扣在書包上的掛鏈,重重地甩在夏冉江身上。
夏冉江被童哲突然的舉動嚇得有點不知所措。童哲并未咆哮,也并沒有對他有任何肢體接觸,但是一股強大的沖擊力迎面而來,震懾感極強。
夏冉江有些慌亂地拿起掛鏈,再也不敢看童哲生氣的臉,只得故作鎮(zhèn)靜仔細查看掛鏈有什么異樣。可是,畢竟他當初買來也只是用作區(qū)分自己私人物品的標記,并未當做特別珍貴的掛飾。現(xiàn)在即使拿放大鏡看也無法辨別是不是當初買的那條。現(xiàn)在他也疑惑了如果堅持說是自己的,童哲肯定會怒氣大發(fā),但是如果說是自己看錯了,那不就不打自招嗎?
看清楚沒有?
夏冉江不作聲。默默地站起來,把掛鏈遞了過去。
是你的還是我的?
有區(qū)別嗎?
夏冉江低著的頭猛地抬了起來,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聽到這話,童哲先是一愣,有點措手不及,緩了緩情緒,伸手抓夏冉江手里的掛鏈,準備告訴他區(qū)別在哪兒。
可是夏冉江迅速拉過童哲的手腕,將掛鏈拍在童哲的掌心里。
拿著吧。
夏冉江偏過頭,故意避開童哲的直視。
這下輪到童哲懵了,頓時感覺被夏冉江散發(fā)出來的冷靜氣場鎮(zhèn)住。如果說童哲剛才是一條隨時可以噴出火舌燒焦一切的惡龍,此刻夏冉江的表情和話語就完全將周圍的環(huán)境轉變成寒冷的北國,千里冰原白茫茫一片,自己卻如同雪貂與冰雪融為一體。周身熾熱的惡龍突然失去了可以泄憤的目標,失望之余卻無力抵抗侵入肌體的冰冷。
童哲沒說話,只能看著夏冉江撿起槍,顛顛地走了回去。
童哲此時感覺就像泄了氣的氣球,本來想找夏冉江問了個究竟,結果不僅沒問出個所以然,還在夏冉江面前失態(tài)。童哲想著要是夏冉江哪怕是據理力爭跟他針鋒相對,甚至打起來也好啊,至少心里落個痛快。可是這下完全被夏冉江帶跑了心里憋得一股怒氣雖然消的差不多了,但是現(xiàn)在心里別扭得很,渾身不自在,甚至有種老貓被老鼠調戲的感覺。童哲推著單車往家走去,又開始后悔不該去找他。不過好歹是物歸原主了,即使是被夏冉江拿去,現(xiàn)在也拿到了,就算是開了個玩笑。可是,自己卻對這個玩笑如此當真。
吃過晚飯,童哲就一直待在房間里默不作聲。此刻,他正下巴貼著書桌,手指捻著掛鏈對著臺燈變換著角度。掛鏈隨著手指上下翻動折射出明晃晃的的黃白色光,投射到白色的墻壁上如同受驚的蝴蝶不斷躲閃,時而出現(xiàn),時而消失。童哲又想起十年前,就是在這個房間里,兩只手在臺燈下擺出各種造型,墻上的黑影變幻出各種輪廓,笑聲依然,仿佛昨日。墻角的木質地面還殘留著另一張床壓過的痕跡,十年過去了,已經有些模糊。對面的雪白的墻壁有幾處斑駁的脫落,那是之前掛著一只金龍風箏的地方。前幾年粘風箏的膠帶干裂,風箏掉了下來,從那以后墻面就留下來這么一小塊。而且這也是唯一沒有掛過任何東西的墻面。一切都像是從未發(fā)生。
童哲。
童哲感覺到一只手搭在脖子上,不禁抖了一下,轉過頭發(fā)現(xiàn)是媽媽。
童哲媽媽坐在床沿,將一杯熱牛奶放在桌上,隨手將床上攤開的毛毯疊好搭在枕頭上。平靜了一分鐘才說話。
又在想童曦了?
嗯。童哲雙手交叉,側著腦袋枕在臂彎里。媽,我現(xiàn)在在想,當時要是我能不帶他去水庫就好了。
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媽媽嘆了一口氣,這也不能怪你。媽也不怪你。
可是我很難過。我還記得
童哲感覺鼻子一酸,淚水涌出,視線頓時模糊。
沒事兒子。一切都過去了。
我還記得他讓我教他做手工,可是我總是很不耐煩
童曦很喜歡你。你聰明,動手能力強,他一直就以你為榜樣。你們小時候啊,他一直就黏著你,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頭哥哥長哥哥短,總是問東問西。當時我記得你剛上一年級,他就整天在家盼啊盼,就盼著你回家給他帶零食。為了讓你教他做手工,你是不是把他零花錢都騙過來了?
嗯。
童哲聽著媽媽的回憶,有點不好意思,難受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我記得有一次去爺爺家吃飯,你正好還在上課。他把爺爺給他的餅干都攢了下來,說是回家?guī)Ыo你吃。可是回家的路上餅干全部被壓碎了,童曦還生了好久的氣,埋怨我為什么不好好收起來。
這事兒我記得,當時我還納悶為什么給我的都是碎餅干,還以為完整的都被他嘴饞先吃光了呢。
媽媽沒回答,只是笑著摸了摸童哲的后腦勺。
當時他攢了好久的錢,就為了送我這個生日禮物。
童哲說著,緊攥的左手伸出來打開,掛鏈閃閃發(fā)光。
別看童曦小你兩歲多,還是挺懂事的。你這個做哥哥的還老是欺負他。
童哲嘿嘿了兩聲,側臉又埋進臂彎。
好啦。這都是過去了,我們得往前看,那些痛苦的記憶慢慢淡忘吧。你要記得,面對不可改變的事情,唯一要做的就是選擇讓自己幸福的方式繼續(xù)下去,人這一輩子還長著呢。家里遭此不幸就是劫數(shù),但是不能被劫數(shù)擋住。你弟弟沒這個福分跟我們一起走下去,他掉隊了,但是說不定他還是一直在看著我們呢,他有他自己的方式。你看啊,這么些年咱們這個小家庭一直都平平安安的,這個就是最大的幸福。
童哲嗯了一聲。
牛奶快涼了,喝了早點睡覺。
此時,夏冉江剛寫完思想報告。正伸著懶腰,何嘯宇歪坐著椅子,拍了拍夏冉江肩膀。
你稿紙還有嗎?我忘買了。
有。你自己拿吧,抽屜。
夏冉江冷冷地回了一句,起身拿衣服準備洗澡。
哦。
何嘯宇走過來拉開抽屜。翻了半天,找到了稿紙,可是手突然停住了。
你在翻什么啊,里面又沒啥。夏冉江在浴室,聽到外面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夏冉江你他么逗我哪。
怎么了?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你快出來。
準備洗澡呢。
你出來先。
夏冉江覺得有些奇怪,光著上半身拉開浴室門,一股熱氣沖了出來。
只見何嘯宇手里吊著一條掛鏈。而這條掛鏈與白天童哲搶去的一模一樣。
夏冉江頓時覺得心里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踩得心臟生疼。趕緊三步并作兩步挪了過來,人字拖都穿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