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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哲此時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感覺。所謂雪中送炭的滋味就是這樣的吧!更何況還是夏冉江送過來的。童哲此刻突然覺得一切傷痛都那么值得,心中一股暖意冉冉升起,逐漸映照全身。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帶了一份盒飯,還有一份小籠包。剛才路上跑過來有些灑了。
夏冉江搬過來一張高腳凳,把飯盒打開放到童哲身邊。
童哲沒吱聲,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覺得此時特別餓,輕描淡寫地說了聲謝謝就一手抄起筷子,一手捏著勺子開動。
童哲感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雖然只是簡單的青筍炒肉片和蒸排骨,而且米飯還有些煮軟了,小籠包的面皮開始有些發硬,但從小挑食的他此刻顧不得這么多,埋著頭一口一個小籠包。夏冉江坐在旁邊出神地盯著童哲上下扇動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卻沒有發現童哲的眼角已經開始有點濕潤。
學長,我覺得我應該好好謝謝你。
童哲兩腮鼓鼓的,頓時停了下來似乎有不詳的感覺。
什么?
那天晚上我腿抽筋,要不是你我估計現在還會難受。今天又幸好你在我旁邊。
童哲抬起頭,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愣了幾秒,似乎又覺得在學弟面前有些失態,拿起水杯順了下去,可是又忍不住接著嗝了好幾下。
誰讓你都是碰到我
童哲本來有一堆類似表白的話準備回應,但是無奈飽嗝來得太激烈,只能簡單地回答幾個字。
慢點吃。
夏冉江看到童哲一臉無辜又不得不端起學長的架子,嘴角深深地揚起,在學長面前的拘束感也慢慢消失,心里不知怎的居然開始有些心疼五味雜陳之下,這幾天訓練的苦累也不算什么了。
童哲三下五除二將盒飯和小籠包一掃而光,已經顧不得維護學長形象了,邊打嗝邊感謝夏冉江能在關鍵時刻把自己送上門來。
夏冉江跟童哲聊了一會兒,從來沒有想到童哲向來嚴肅的臉會變得這么靈氣,似乎在眼前的不是學長,而是許久未見的舊友。
那學長,你先休息一會兒,我下午還要回去軍訓。
夏冉江突然看見窗外不遠處已經陸續有大一的學生三五成群走過,起身收拾好飯盒,裝在塑料袋里。
好吧
童哲正說到興頭上,不得不終止,一直看著夏冉江走向大門。剛走到門口,夏冉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童哲剛好伸出醫護室的木門的腦袋迅速往回收了收,只露出兩只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他。夏冉江笑了笑,揚起手,看著童哲打了三個響亮的飽嗝后,轉身走了出去。
夏冉江走了好久,童哲才恢復正常姿勢,發現脖子已經有些僵硬,使勁拍了拍腦袋,接著在有節奏的飽嗝中刷手機。對童哲來說,大腦只能在吃飽喝足之后正常運轉。突然想到書包里的東西,又懊悔地重重拍了一下腦袋,差點拍成腦震蕩。趕緊收起腳,常識性地捏了幾下傷口,又等了幾秒,發現還不是特別疼,于是趕緊套上鞋,伸手勾起書包就走。
童哲一路往夏冉江的宿舍走著,都不敢走太快,腳背還是有點使不上勁。走了十幾分鐘,童哲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汗,一頭扎進北苑男生宿舍。
童哲難得來一次宿舍。站在過道上,一眼瞅見晾衣桿上掛著的各種衣服,在午間的熱風下如波浪般搖擺,透著男生宿舍特有的洗衣粉味道。順著宿舍編號,童哲一路找到了夏冉江的宿舍。宿舍門半掩著不過敲門之前,童哲回頭看了看掛在外面的衣服,尤其是挨著那件白色碎花體恤衫旁邊的黑色平角內褲,還有內褲前端凸起的那一片區域,似乎比其他區域顏色更淺。童哲心里浪笑了幾聲,開始勾勒著凸起區域下面的形狀以及這塊布料曾經經歷過什么樣的場景,當然還有顏色變淺的各種可能原因每種原因都足以讓他浮想聯翩。
您是童哲學長嗎?
突然背后傳來一個試探的聲音。童哲嚇得一哆嗦,心里咒罵了一句,轉過頭發現原來身后的宿舍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一個男生穿著軍訓服站在身后。
嗯啊,那個,這個手工不錯,掛這兒挺好的,呵呵。
童哲指著晾衣桿上的小晴陽答應了一下。
你好啊,學長,那天我們見過,跟夏冉江一起的,哦,我是何嘯宇,夏冉江同學。何嘯宇有點喜出望外,一手推開門,側身讓開過道,你進來坐坐吧。夏冉江已經走了,他們下午訓練比較早。
嗯。童哲也沒客氣,定了定神,走進宿舍。
你們宿舍整理的不錯呀。
童哲上下左右環視了一周。宿舍盡頭的窗戶開著,一股股過堂風迎面沖過來。床鋪上的蚊帳不斷抖著。
這都是軍訓要求的,要整理內務。呵呵。何嘯宇從書桌下抽出一瓶礦泉水遞給童哲,學長,水。
謝謝。
童哲拿了過來,心里還在想三個床位哪個才是夏冉江的除了何嘯宇的床位能夠確認外,其他兩個的擺設基本一致,或者說很難找出夏冉江的蛛絲馬跡。不過童哲還是時不時余光掃射著兩個床位,大腦快速分析眼睛搜查到的線索。
左邊這個床位比較可疑。這么多英文書,好像是《指環王》,還有那么厚一本詞典。旁邊那個一看就知道是學渣,就放這么個破音響不對,那本綠色的書不會是高數吧?我是不是進錯寢室了
學長,夏冉江的桌子是那個。
童哲眼睛一橫,不過還是順著何嘯宇的手看了過去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那些英文書就是夏冉江的。
童哲正對著何嘯宇,慢慢地后退,挪到夏冉江的桌邊,抬起右腳跨坐在椅子上似乎椅子上還有些溫度。
學長,我馬上要去軍訓了。您要是有事待會兒能幫我帶個門嗎?何嘯宇看了看桌子上的貓頭鷹鬧鐘,時針已經馬上到下午兩點了。
我也沒啥事,待會兒就走。
那我就先走了哈。
何嘯宇扣上外套扣子,剛跨過門檻,又急匆匆地跑回來,拉開抽屜取出一條掛鏈,邊走還邊繞著食指甩著,沖著童哲開心地笑了笑。
雖然只是兩三秒的瞬間,何嘯宇手指纏繞著的物件已經吸引住了童哲的全部注意力,尤其是掛鏈末端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銀質哆啦A夢頭像。頓時,童哲感覺血管在燃燒,全部熱血迅速如同被高壓泵壓力之下沖上大腦。
站住!
何嘯宇嚇得怔住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手指也不晃了。
你那個東西哪兒來的?
童哲追了出來,抓住何嘯宇的衣襟,把何嘯宇堵在墻邊。
我
何嘯宇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你哪兒偷的?
不不不,學長,你誤會了。
何嘯宇雙手抓住童哲的小臂,連忙求饒。童哲慢慢松手。
這是夏冉江給我的。
何嘯宇還是有點驚魂未定,趕緊解釋道。
夏冉江?
是的,他說這些東西可以放口袋里,防止跟其他同學的東西混在一起。
什么狗屁玩意兒!
學長,是真的。我不會騙你的。你可以去問夏冉江。這真不是我偷的如果是你的,我可以還給你。
童哲伸手一把拽過掛鏈,放在手心掂了掂哆啦A夢的反面有一道劃痕,邊緣缺了一小塊,而且銀面也因為氧化有些發黑,鏈條有一截是不久前剛嵌上去的,明顯比其他老舊的地方新。過去幾年,童哲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特意去夫子廟那家街邊攤找老工匠保養。按照計劃,這幾天也到了保養期,只是沒想到掛鏈卻丟失了。童哲想到了幾百種失而復得的奇跡,卻萬萬沒想到是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