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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歪七扭八,落款寫著鸞兒親筆。
鸞兒?
薛辭自然記得浥塵大婚那晚英國公府的大姑娘一直抱著他,且自稱鸞兒。
薛辭皺著眉,又瞧了幾眼,臉紅了幾分,將信胡亂塞進抽屜底層,還拿別的蓋了一蓋。
薛辭隱隱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因著絕佳的相貌,薛辭一直以來都頗受貴女們追逐。畢竟太過俊俏,也是件惱人的事。
可他卻是極不喜愛上京城這些虛虛假假的門道,是以并未打算在上京貴女中尋姑娘結親。
這位英國公府的獨女,更是貴女中的貴女。
薛辭想也不想,第二日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后了。
可誰曾想,第二日竟然又有情詩送來,且內容比昨日還要露骨,昨日還半露未露,今日這衣裳干脆直接解開了。
薛辭握住茶杯的手抖了抖,他覺得司鸞兒在調戲他。
薛辭覺得自己不該坐以待斃,他想了想,給司鸞兒寫了封回信。
“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1
白云悠悠,難以持寄,更何況他們本就不是一類人。
這次司家大姑娘應該懂了,薛辭想。
事實證明他想得太多了。
司鸞兒收到后,先是拿著薛辭第一次回的信件傻笑了許久,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她實在不懂甚么意思,只覺得仙長的字寫得極其好看。
司鸞兒臨摹了許久,也不得其神韻。
她本想問問阿瑯,可又舍不得將仙長寫給她的詩同人分享。
這是仙長寫給她的第一封信呢。
司鸞兒認真想了一整日,覺得仙長這是在邀請自己與他同去山里看白云。
雖然上京城內的白云就蠻好看的,但是仙長喜歡看山里的,去山里看也無妨罷,她腿腳好,能爬山。
于是司鸞兒回道:“謝謝仙長,我特別喜歡看白云的。尤其是山里的白云,你下次帶上我一起罷!”
收到信后的薛辭:“……”
信后面還附著一首不算詩的詩,似是為了證明她極其喜愛白云。
“云,如饅頭,如包子,如仙長。”
薛辭:“??”
薛辭不打算再回復了,想著小姑娘的勁頭來得快,自然去得也快,過段時間就消了。
誰知情詩卻日日不間斷,一封又一封的送來,堆滿了薛辭的抽屜。
好在雖沒甚么平仄,也不押韻,但不再露骨,也不是甚么白云像他的無謂之言了。
后來子曾大婚,薛辭又碰上了司鸞兒一次,可面對司鸞兒的一臉期冀,想要指正她詩中錯誤、并且以后不要再送的嚴厲之言竟沒說出口。
司鸞兒卻像得了他的鼓舞般,將寫詩一路繼續走了下去。
薛辭看著那些別字,但也不好打擊她,只是一封又一封的收著。
直到一日,薛辭出門去拿母親定好的布匹,見她在布莊與一個小丫鬟起了爭執。
司鸞兒叉著腰,“行了,本姑娘送你了,畢竟誰丑誰有理。”
“你說誰丑呢?”
“你耳背呀,我說你家姑娘丑,才會稀罕這匹布,像本姑娘,穿甚么都無所謂,都一樣好看,給你罷給你罷,畢竟你家姑娘丑,我得讓著她。”
小丫鬟惱了,“你胡說,我們家姑娘分明好看得很!”
“哦……”
司鸞兒仍然是一臉不信,小丫鬟急了,將布匹一放,“我們家姑娘穿尋常的也足夠好看了!這布我不要了!”
小丫鬟當真買了匹尋常的布,趾高氣昂地走了。
司鸞兒這才興高采烈的抱著布,扮了個鬼臉,“丑人多作怪,不僅丑,還蠢。”
司鸞兒結了賬才看見薛辭,咳了咳,立刻變了副面孔,臉上堆起了貴女般標準的微笑。
“仙長,剛剛是那丫頭欺人太甚,我才駁了兩句,這匹布本就是我先定下的。”
薛辭不禁莞爾,“你覺得我喜愛乖巧的,是以日日一副乖巧模樣,不會覺得累么?”
“累是累了一點……”
司鸞兒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忙道,“我、我怎么會累呢,我本來就很乖巧。母親從小就夸我聽話又懂事,從來不用她操心。”
司鸞兒越說越心虛,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薛辭,才發現薛辭笑了起來。
薛辭笑起來更顯清新俊逸,品貌非凡,司鸞兒看癡了,心里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那日后,她送出的信不再是毫無回音,薛辭偶爾會回她幾封,指正她所寫的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