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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恬喜歡他,因為他是她和程易澤的愛情結晶;趙恬討厭他,因為他讓她的皮膚變松、身材走形;趙恬更感激他,因為他讓程易澤來別墅的次數從一周一次變成了一周兩次。
密封在玻璃瓶里的愛情,如果不是因為保姆的口誤,她可能會一輩子將自己囚禁在程易澤和她共同編制的謊言泡沫里。
女人緩緩撕開他的假面,“其實,程先生有老婆,她叫周萊雯,家里做珠寶生意。”
“他們的家在靜安區?!?
“程先生還有一個兒子,叫程馳,今年已經五歲了……”
趙恬不想再聽下去,尖叫著打斷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的唇張的很大,深入進去,甚至能看見她鮮紅的喉和黑黢黢的食道,保姆低下頭,不再說話。
眼淚不爭氣的從眼尾滑落,趙恬心知肚明,就算女人不回答,她也清楚,她是玩具,是發泄工具,是黑暗里無人問津的乞丐,是遺落在巷角發臭沒人想看一眼的黑色玫瑰。
十八歲的單純在二十歲那年徹底分崩離析,被愛滋養的美艷玫瑰不再,她成了為錦衣玉食而生的行尸走肉,甘愿淪為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可惜,她的兒子無法理解她的行為,不愿同她一道享受這暗無天日的紙醉金迷。
多傻。
*** ***
打從程崎記事以來,趙恬就一直告訴他,
他沒有爸爸。
他的父親在他出生以前就已經離世了。
哦。
小程崎淡漠的點頭。
他知道的。
否則班里的小朋友也不會在背地里偷偷笑他“有媽生,沒爹教”。
流言蜚語從來沒有因為他是一個孩子而放他一條生路。
他也曾學做一個人人喜歡的好學生,胸前端正的系著綠領巾,挺直了身子在小方桌前做作業,字跡歪七扭八,他就用橡皮擦掉,重新寫的端端正正。
他渴求別人能因為他身上的閃光點,忘記他是個沒有爸爸的小孩。
從幼稚園到初一,每次考試,他都是年級第一。
他沒想過,成績的突出,會讓那些隔岸觀火的大人們更加肆意的嘲弄、八卦他的家庭,包括孩子們奉為神明的老師。
表彰會上,班主任笑瞇瞇的表情后面像是藏了一只伸長了舌頭的惡鬼,滴著黏膩的唾液,纏起他的脖子,“程崎今天領結系的真好,是誰幫你系的呀?”
心思敏感的少年,一下聽懂她的言內意話外音,一字一句,“我自己系的。”趙恬沒有給他找繼父。
十一歲的程崎真的不明白,為什么這里的每個人,每個人的每句話,都那樣別有用心,精心設計,他們就那么希望用嘴里那一支支隱形的箭射穿他瘦小的身板嗎?他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好奇正在一點一點,吞噬、殺死他的陽光嗎?
又是一個周五,學校提早放學。
家長們沒有接到通知,只得讓小朋友們自己回家,一個兩個,他們成群結隊,程崎孤身一人走在大部隊的最后面,抬頭望天,他記得,那天下午的夕陽無限美好,將拉未拉的窗簾覆在敞開的玻璃窗上,昏黃的豎光透進來,將一整個客廳分割成黑與黃,也割破了少年的心臟。
沙發上面,程易澤衣衫襤褸的弓著身,撞開她的膝蓋,她撫摸著他的背,任他趴在她脖間狗嚎,激烈的碰撞幾近讓沙發自我分離。
空氣里滿是潮濕愛欲的氣味,程崎死死盯住程易澤的后腦勺。
他見過他,他是每逢周末都會來他們家的爺爺。
趙恬讓他叫他叔叔,她沒說姓,只讓他叫他叔叔,千千萬萬個叔叔中的叔叔。
喘息、呻.吟、尖叫。
程崎面無表情看完了一整個生命繁衍的過程。
共計十八分三十二秒。
趙恬發現他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暗了下去,他的童真和陽光,已經被徹底戳穿了。
她只在乎她的臉皮,有些惱羞的抓起衣物遮在身上,“小崎,你放學了?”
程崎沒說話。
趙恬繼續說,“這是你程叔叔?!?
程叔叔?
程崎緘默一瞬,不自覺咬緊了下唇。
原來他有爸爸。
翻箱倒柜,趁著趙恬不在家,程崎在抽屜里找到她的日記,在一頁頁被翻得軟爛的紙張上面,他清楚看見一篇如史詩般令人作嘔的故事。
撕下那一頁記有趙梅家地址的日記,他一言不發買了去北城的車票,于兩天一夜后抵達目的地。
趙梅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餓了兩天,屋子外面,雷電交加,暴雨傾盆,少年孤身一人站在雨下,身上什么行囊都沒有,一件白褂子被雨水淋得透透的,趙梅好心,放他進門暖和,還在想這是哪家的孩子迷了路,豈料他一開口,就叫她“外婆”。
叫他睡下,她偷偷給趙恬打了個電話,問小孩子的情況。哪料趙恬鬼迷了心竅,覺得丟掉程崎,自己才能活得更加瀟灑快活,沒曾想,老屋的門關不嚴,母女倆的對話被口渴起來喝水的程崎聽了個一干二凈。
就算是小少年也有自尊心吧,不是他們不要他,是他不要和他們那樣惡心的人住在一起。他默默地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