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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自己的名字,他上下打量起她,嘴里叼著一根煙,“有事兒?”
“有。”倪清從牛仔褲里拿出付曼交給她的信封,“這個給你。”
信封外面有一個紅色的愛心,容易讓人遐想聯翩,陸野又看她一眼,掐了煙頭,“我有女朋友。”
倪清的手指一僵,惋惜:原來付曼的真心錯付了。陸野已經找了新的女朋友。
“這是付曼讓我交給你的。”倪清不咸不淡地說。
尾音落下,男人手上動作一停,猛然抬頭看她,“……她回來了?”
“嗯。”倪清說。
“在哪兒?”陸野皺眉。
“我不……”知道兩個字還沒說出來,潘浩從外面走進來,撞見倪清的時候難免愣住,嘴巴里機械的喃喃,“……老板,紋身。”
看潘浩那雙滴溜溜在她和陸野之間轉來轉去的眼珠子,倪清知道,他想多了。但她懶得解釋,陸野也是一樣。男人迅速把信封從倪清手里抽出來,揣進兜里,笑著把潘浩推出去,鎖上了門,言語之間還算客氣,“不好意思,今晚打烊。”
轉身看向倪清的時候,他已經換上陰冷的表情,下命令似的一字一頓,“你,帶我去找她。”
“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倪清說。
男人瞇了瞇眼,顯然,他不相信她的話。
無奈,她只得補充事件發生的前因后果,“我們是中午在二中食堂遇到的。”
“那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說……”
*** ***
中午,付曼領她去教學樓五樓的音樂教室坐下,倪清第一次來,難免忍不住打量。
這里的格局很小,前面是一架老式鋼琴,后面是條條長凳,除了上課,平時不會有人來,也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算是歇息的好去處。
付曼從小在北城里長大,知道的確實比倪清多得多。倪清坐在付曼旁邊,雙膝合起,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她似乎醞釀很久,低著頭,摳起指甲,溫吞的說,“大概在我十二歲那年,剛上初一。他叫陸野。是我新認識的同班同學。”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沉寂。
見她不繼續說下去,倪清緩慢的點頭,表示理解,“沒關系,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她不是很好奇別人的愛情故事。
“不,我想說。”付曼突然抬起頭,語氣無比堅定。
“別人都說他是沒媽的孩子,別和他玩,但我偏偏不信,總愛找他閑聊。”
她雙手后撐在椅子上,仰頭看天花板,似乎回憶起什么有趣的東西,笑,
“你知道嗎?他一開始真的超拽的,根本不屑得搭理我,覺得我又吵,又愛哭鼻子,又不會說漂亮話。所以他每天都卯足了勁兒欺負我。”
“然后呢?”倪清問。
“然后啊,”付曼笑出聲,“然后我就整天鬧他,按照他的原話來說,是鬧。但我覺得,我明明就是在幫他啊。班里都沒人和他玩,只有我和他玩。”
“那……為什么小朋友都不和他玩?”倪清疑惑的說。
“因為……”付曼垂下眼,“因為他的親生媽媽去世了。”
倪清沒想到這會是個悲傷的故事,一時間沉默住了。
付曼繼續說,“他的親生媽媽在生完他之后就難產去世了,他的爸爸是我們初中的一個老師,給他找了一個新媽媽。”
“新媽媽對他不好?”倪清皺眉。
付曼搖頭,“是很糟糕。新媽媽給陸野生了一個弟弟之后就整天不著家,出去和男人廝混。弟弟都是陸野和他爸爸在管。”
“還好有他爸爸在。”倪清說。
“不好。”付曼緩緩地說,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爸爸后來去世了,在上課的時候,當著陸野的面,突發心梗死了。”
倪清抿了抿嘴,沒說話。
“陸爸死了以后,陸媽立刻帶著他弟弟去別的城市生活,只留下一點點積蓄給陸野生存。”
“那他……”
“他輟學了,沒有依靠過任何人,還是過得好好的。但是他不開心,每天都不開心,連我都不搭理了。后來我就離開了這里,但我一直很想很想他。你說他會不會還在怪我離開這里?”
說到后面,付曼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里滿是自責和委屈。
倪清淡淡的移開眼,“每個人的理想和追求不同,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是你的誰,沒有資格怪你。”
付曼緘默一瞬,“小時候我愛看老式電影里的戀愛情節,甜的,酸的,可口的,美味的。但真正經歷過后,我發覺那顆果實,是苦的,是澀的。”
這份殘缺的愛,對于沒談過戀愛的倪清來說,著實有些難以理解了。
說完這句前言不搭后語的句子,付曼從斜跨包里拿出一份信,交給倪清,“這是封道歉信。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看完信之后還在生我的氣,或者是直接把信撕了,不接受我的道歉……到時候還麻煩你幫我轉述我的歉意。”
倪清看著她,振了振,接過來,“好。”
將付曼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陸野,倪清推開店門,離開了,還是那句話,別人家的事情,她一點兒都不想插手。
第9章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