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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誤事兒這句話,如今祝昀才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以后要不是不喝酒就得死的場面,他再也不喝酒了!祝昀內心默默的下定了決心,看著祝羨滿是八卦的雙眼,咬了咬牙:就一小破孩,你別打聽那些沒用的成么?
我不是打聽啊!表哥,你忘了你讓我調查過這人么?祝羨擠眉弄眼,強調道:昨天我特意又把我那些調查資料翻出來看了一遍,嘖嘖,這小伙子才20啊,表哥,你可真是作孽
你胡說八道什么?!祝昀是真來氣了:我們啥都沒有,別瞎嘚啵。
你可別反駁了,你昨天都說了那小子喜歡你。祝羨撇了撇嘴,有些好奇:不過被男人喜歡的感覺什么樣兒啊,是不是特別扭,特惡心?
你滾回家去。祝昀臉色難看的緊,冷冷的下了逐客令:叔叔他們還等著呢,別大過年的在我們家蹭飯。
祝羨看出來他生氣了,頓時不敢再說什么,夾起尾巴灰溜溜的走人了祝昀生氣的時候一向是不能惹的。但他的話已經留下攪亂一池春水了,祝昀覺得這時候可能酒勁兒才往上返,頭疼的厲害。
這下子,祝羨和季蘇情也知道這種尷尬的不能在尷尬的事兒了,真是要命。祝昀拿過一直嗡嗡作響的手機翻了翻,里面全是各路人馬的祝福短信和未接電話,滿的讓祝昀覺得他在晚兩個小時查看的話,怕是就要死機了。然而這些廢話中,沒有來自于季蘇諶的。
祝昀說不上自己內心是不是松了一口氣,是不是如釋重負,總之就感覺空落落的。但他翻到最下面,有一條季蘇情的微信,時間在兩個小時之前發過來的。祝昀眉毛一跳,盯著那個紅色圈圈里的,手指慢慢的移過去
季蘇情:祝昀,多謝你了,蘇諶已經答應出國的事情了。
已經答應了。很好,很好,祝昀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沉思半晌,禮節性的給回了一句:好事,什么時候?
季蘇情大概正是在擺弄手機,沒幾分鐘就回了信息:十五過后就走。
走的那么急,國外開學了么?祝昀皺了皺眉,莫名感覺心口有點堵畢竟是跟他相處了這么久,平日里他拿著當弟弟的孩子,這猛然變成這個樣子,不能怪他一時間不適應。祝昀深吸一口氣,手指僵硬的打字:好,祝順利。
不知道他日后和季蘇諶還會不會再見到,他不會去送季蘇諶離開的。但如果昨天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的話,場面未免有些狼狽的難堪了。祝昀一向不是完美主義者,但是卻莫名的感覺不妥。對,就是不妥,新年開頭就諸事不利,祝昀隱隱感覺接下來還有對于他來說不是那么好的事兒繼續發生。
果然,過年期間走遍各大親戚之后,在祝昀覺得大魚大肉是件特別沒勁的事情時,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祝時峰就說要去季天林家拜年,祝昀內心頓時暗暗的叫了一聲遭。眼見著祝時峰和翁青杉都討論著要帶什么東西過去了,祝昀不得不出聲
那個。他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咳,我就不去了。
啊?翁青杉納悶:為什么?不去不太好啊。
就是!祝時峰皺起了濃眉,頗為不悅:你季叔叔和我們是故交,又是公司的股東,你現在作為公司的總經理,不去很沒有禮貌!
就不去。祝時峰頤指氣使的語氣讓祝昀進來心情不好的脾氣一下子就被點著了,少爺性子發作:我身體不舒服。
啊?翁青杉有些急了,連忙站起來下意識的去探祝昀的額頭:哪里不舒服啊?
渾身不得勁兒。祝昀趴在桌子上裝柔弱:尤其是頭,疼得厲害,爸媽,你們就真別折騰我了自己去吧,我和季叔他們在公司總見,何苦在意一個形式。
祝時峰雖然一向老套古板,覺得禮數方面應該面面俱到,但也不至于逼迫自己身體不適的兒子。他面色遲疑,猶豫片刻:那你就在家休息吧,要不要打電話叫老趙過來?
不用不用。老趙是他們家的私人醫生,祝昀連忙搖了搖頭,虛弱的擺手:你們走吧,我自己躺會兒睡一覺就行。
祝昀年近三十,并不是需要人擔心的少年,夫婦兩個聽了這話也就簡略交代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他們走后,屋子里頓時空空蕩蕩,冷寂的仿佛都能聽到回音。都怪這屋子太大,過年期間又放了所以伺候的人回家,才這么空虛吧?
正月十五季蘇諶快走了吧?祝昀忽略自己心中隱隱約約的鈍痛感,緩慢的一步一步踏上了樓梯。裝病的人會有報應是真的,祝昀莫名的感覺身子真有點難受,腦子混亂的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再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祝時峰走的時候差不多兩點鐘,現在天都見黑了,他是睡了多久?祝昀感覺喉嚨干渴的厲害,忙拿起旁邊玻璃杯里的水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水順著喉道流入胃部,祝昀忽的一個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后悔,今天有一個官方的給他送別季蘇諶的機會,卻被他自己推拒了。祝昀明明知道今天是正月十五,或許明天季蘇諶就走了,但他還是沒去季家。他這次真的做的太決絕了,也許季蘇諶會恨他也說不定。
祝昀苦笑著搖了搖頭,拿著空杯子行尸走肉的晃蕩到陽臺,打算去冰箱再給自己找一杯冰水喝。把自己的心冰的麻木了,也就不會內疚了。
然而他走到陽臺時無意中向下一瞥,卻在昏黃路燈下大雪蔓延的路面上,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祝昀登時瞳孔一縮,差點拿不穩手里的杯子。
薄薄積雪的傍晚里,季蘇諶的身影悄然無息的出現在路燈下,他穿著一身黑灰色的大衣,背著一個雙肩包。黑色發絲下的側臉白的晃眼,清雋的側臉在這冷空氣里仿佛更削薄了幾分。離的太遠,祝昀看不清他是什么樣子的表情,也同樣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這小區平日里人就不大多,此刻更是方圓幾十米之內就他一個人,顯得空落落孤寂寂的。
祝昀看著看著,心頭莫名的就生出一股復雜的情緒像是心疼。
他還在這兒站著干嘛呢?還要在這里站多久呢?天這么冷,應該趕緊回去才對呀。祝昀細長的眉毛蹙成了一團,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殼,真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祝昀還真是許多年都沒有感覺到這進退兩難的滋味了,就算他是智障都能明白這大過年的季蘇諶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但如果他真的沒狠下心下去見他了,之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情,豈不都是白費了?
既然注定沒有結果,就別再撩撥著留下一絲余地了。祝昀深吸一口氣,腦子里不斷跟自己確認著這個想法,但腳卻好像被黏在了陽臺的地磚上一樣動彈不得。陽臺的空氣涼,暖氣溫度稀薄,在這兒站著的時間長了,露出的一截細白腳腕都染上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但祝昀也愣是沒動。
煩人的家伙,這么冷的天就不能走么?明天還得坐飛機,要是生病了耽誤行程,不是得不償失?祝昀心里這般那般的計較著,覺得自己可能就快忍不住了想下去把季蘇諶打回去。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低頭的季蘇諶忽然轉過頭,朝著他們家陽臺窗戶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日!祝昀猝不及防,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幾乎是狼狽的偏過身躲進里面,內心驚疑未定,完全不知道季蘇諶這小子有沒有看到自己。應該不會吧?祝昀不確定的想著,他記得他們家陽臺從外面看挺隱蔽的,應該不會正巧電話的提示音適時的打斷了他的思緒,祝昀心不在焉的拿出來,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就手指一顫居然是季蘇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