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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蘇諶點了點頭,直直的跟祝昀詫異的琉璃色瞳孔對視:他早就跟我說過,他喜歡我。
祝昀也許真的是個不著四六的人,他的一瞬間想到的居然是他和季蘇諶還真是巧,居然都有被男人表白過的經歷,第二瞬間才擰起眉頭問:那上次我問你有沒有這樣的人纏著你,你為什么說沒有?
季蘇諶睫毛顫了顫,有些自嘲的一笑:我后來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人。
他如此坦然的態度讓祝昀覺得蹊蹺極了,同時還有一絲不安,忽然腦子里閃過一個獵奇的念頭,祝昀近乎咄咄逼人的問:那那你是怎么回應蔣聞的?你喜歡他么?
按理說一個男人怎么會喜歡一個男人呢?但此時此刻祝昀看著季蘇諶的表情,就是下意識的想問這個問題。
祝哥。季蘇諶抬起頭,在祝昀疑惑且不安的視線中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帶著賭博性的問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問題:假如我說喜歡,你會討厭我么?
祝昀細長的眉毛抽動了一下,霎時間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季蘇諶定定的看著他,心里的想法大概就跟破罐子破摔差不多,真的又重復了一遍:假如我說喜歡,你會討厭我么?
第41章 發火
他漆黑的眸子里寫滿了認真, 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模樣, 祝昀想到那本被他暴躁的扔在車后座卻又忍不住翻看的書籍,忽然覺得自己總是找借口為季蘇諶開脫是自作多情,甚至多此一舉。他如果在性向方面不是模棱兩可,為什么要看那樣的書呢?世界上的名著那么多, 一本同性戀文學, 直男能看得下去么?
你祝昀把車停到路邊,沉默半晌, 對著季蘇諶難得用大人口氣說了一句懂事的話:季蘇諶, 你問我有什么用么?你父母能接受你是那種人么?
哪種人?同性戀么?季蘇諶輕笑一聲,向來清雅冷淡的面具摘下來居然有些咄咄逼人的看著祝昀,輕聲說:我挺理解他們的。
祝昀: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那個蔣聞吧?
季蘇諶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只是偏過頭去不看他, 祝昀急了:他心術不正,說你壞話!
他打死也沒想到這場絕交戲碼是怎么演變成現在這種苦大仇深的疑似出柜戲碼的,祝昀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想上演的決裂戲,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臉毅然決然的季蘇諶,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要是季蘇諶這家伙是他親弟, 他非得拿著皮鞭子褲腰帶給他抽個半死不活,抽的皮開肉綻,讓他什么荒唐的想法都沒有才行。
看著季蘇諶一臉固執不說話,祝昀也忘了自己剛才要跟他絕交的這碼事兒了,深吸一口氣,用忽悠小孩一樣的語氣對他說:季蘇諶, 你現在太年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千萬不要沖動。
祝哥,我不是小孩了。季蘇諶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對他笑了一下。
祝昀看著他這個樣子,忽然十分生氣:我說蔣聞不好,你是不是生氣了。
跟蔣聞沒關系。季蘇諶搖了搖頭:只是有的事情在你們所謂大人的眼里覺得不可理喻的,甚至是荒唐可笑的,在我眼里未必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非得跟別人對著干是么?祝昀冷笑,忽然伸手從車后拿出那本書扔給季蘇諶,厚重的書在季蘇諶毫無防范的時候砸在他的胸口,后者疼的眉頭一皺沒有吭聲。祝昀感覺又是解氣又是心疼,沉聲說:你以為你就像這書里的人一樣,自以為深情,其實只不過是一個跟全世界作對的二百五滾!
季蘇諶并不在意祝昀的口不擇言,只是看到封皮上的死于威尼斯五個大字,還是有種在祝昀面前接近赤裸的羞恥感。原來是因為這本書,怪不得祝昀忽然好像開竅了似的,只是這開竅的方向并不是如他所愿。季蘇諶已經分不清他現在是憤怒更多還是尷尬更多了,毫不猶豫的下了車。
然而看一個人不爽的時候,他什么行為都不爽,季蘇諶明明是聽了他的話滾了,祝昀卻更生氣了,從車窗探出頭看著季蘇諶修長清俊的背影,大聲怒吼道:你他媽敢滾,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種威脅對于季蘇諶來說是致命的,他使勁兒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著祝昀為什么一定要在現在這個時候煩人,卻還是忍辱負重的走了回去。
祝哥。季蘇諶聲音冷冰冰的:你現在教訓我也沒用,要不然你把我撞死在這大馬路上吧。
撞死你我還得償命呢。祝昀沒想到他真的折返回來,還難得孩子氣的說了這么一句話,一瞬間詭異的感覺他自己也沒那么生氣了:誰他媽要教訓你,滾上來,送你回家。
季蘇諶:
祝昀把季蘇諶送到家門口就一分鐘不停的走人,結果導致的季家所有人都能肉眼可見的看出來季蘇諶臉上的不悅難得回家,卻這般如喪考妣的臉色,蘇平瑩嚇了一跳,連忙抓著他的袖子問:蘇諶,怎么了這是?
就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季天林都看了過來,一臉擔憂。季蘇諶忽然有點后悔沒控制好面部表情就進來了,他勉強笑了笑隨便找了個借口:在機場的時候跟別人拌了兩句嘴,沒事。
季蘇諶從小到大都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讓父母操心的情況少之又少,無論是學業還是什么都井井有條。所以季天林和蘇平瑩聽了他的解釋沒有半點懷疑,笑笑就都繼續忙了。
但季蘇諶腦子里忽然閃過祝昀剛剛那句話你父母知道了,他們會怎么想?
他爸媽都是斯文的人,縱使心里氣得要命大概也不會歇斯底里,但怕是會對他徹底失望罷了。就像做一百件壞事做一件好事就能得到大家表揚,而做一百件好事做一件壞事就會被罵死一個道理。他這種好學生偶爾出格一次,就是致命的。
季蘇諶本來以為自己和祝昀大概會徹徹底底的冷戰一陣兒,理所當然的沒在假期內去祝氏繼續實習,在他看來祝昀大概是不想見到他的。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祝昀居然找上門來了。
按照往日的習慣,規定好的時間,季蘇諶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羽毛球館走出去的時候就,看到祝昀一臉兇神惡煞的快步走到他面前,面色十分不好的模樣
季蘇諶!正愣著呢,祝昀就吼道:你怎么不去上班?!
季蘇諶簡直懷疑自己錯過了什么劇情,傻傻的看著他:上班?
可能是因為他剛洗漱完的原因,黑黑的眼睛都濕漉漉的透著一層霧蒙蒙的懵懂,強行讓準備發飆的祝昀一口氣哽在喉嚨里,放緩了語氣: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跟我說的?實習生名額都給你留好了,你說爽約就爽約啊!
說絕交的也是他,現在發火的也是他,但祝昀這種蠻不講理的態度卻讓這幾天如陷泥潭的季蘇諶仿佛見到了一絲曙光,忍不住笑了笑小聲說:我以為你不愿意見到我了。
你在實習部,本來就見不著。祝昀硬邦邦的說:我告訴你,你什么性取向不會影響我的態度和判斷,但你的行為會。
嗯?他的話讓季蘇諶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