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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中滿滿的都是那種強硬的客氣,工作多年的老油條李霞自然而然的能察覺到老板的兒子心情不大好,她眼睛一轉,二話不說的立刻應承下來:好,我這就去。
前兩天祝時峰已經交代過她了,少爺祝昀會來公司上班,雖然不知道一向吃喝玩樂隨意慣了的少爺為什么會突然想要工作,但李霞對于豪門家事并不好奇公子哥兒可能是心血來潮,總之她們當員工的一如既往的踏實工作就對了。
只不過從老板一下子換成老板的兒子坐在這里,還真是容易被攪亂心神啊。李霞拿著文件夾走到祝昀面前時,看著他那張可以說英俊到用迷倒萬千少女這樣詞匯形容都有點辭藻蒼白的臉蛋,默默的想。
謝謝。祝昀沒察覺到面前的秘書正在花癡自己,客氣的接過來就忙不迭的翻看起來說實話那三個老家伙不一定在國外待幾天,可能隨時會回來,留給他的時間其實并不多。所以添香小區這個燙手山芋的項目是越早能解決掉越好,省的他們回來搗亂。
沒錯,對于不知道后果的三個人,此刻叫他們放棄這個項目他們大概率會覺得是自己有病,所以祝昀決定先斬后奏,壓根不通知他們。至于后續的事情,那就等到時候再說吧。
反正祝昀從小到大闖禍闖慣了,惹祝時峰生氣也是家常便飯,基本不太在意后果了。
李姨,麻煩你幫我聯系一下這個包工頭唄。祝昀從頭到尾粗略的看了一下策劃書就大概知道這個項目崩盤的原因了資金鏈斷裂,祝時峰投入了太多資產貸款太多收不回來。那如果想解決的話就得讓工人先跑路,沒人給施工干活的話,祝時峰就算有錢也沒辦法投入了。
這辦法雖然有些釜底抽薪,可卻是目前讓這個項目停滯下來的最好方法。
啊?李秘書震驚了,不可思議的看著祝昀,為難的說著:少爺,董事長特意吩咐過不能見這包工頭,他他近來比較激進。
資金鏈斷裂,現在還沒申請貸款自然沒錢給包工頭,包工頭沒錢給工人開工資,如今天天來祝氏鬧呢。祝時峰避而不見想辦法籌錢,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主動去見他?祝昀第一天上班就莫名其妙的提出這個要求,李秘書真的有些手足無措。
我知道。祝昀輕笑:但是他天天領著一群工人來公司樓下舉著大字報鬧,也不太合適對不對?你把他聯系過來,我跟他談談。
李秘書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是實實在在的有些為難了。祝昀說的沒錯,近來一周多包工頭孫世河領著一堆工人罷工了,天天過來祝氏樓下鬧。祝氏的公司在市里黃金地圈,左右都是金融街,一群粗糙的大老爺們兒天天過來大吵大鬧,對于所有公司都是一種折磨,光是管理局就找了兩三次了,讓祝氏趕緊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現如今沒錢啊,公司內外都人心惶惶,就算被警告也是沒錢給的。而且他們也沒有理由去告這些工人,一是他們屬于拖欠工資的欠錢方,二是這群工人都是靠自己的力氣和雙手掙的血汗錢,他們拖欠工資就算了,哪能去報警讓人把他們攆走。
所以這一周多,整片金融街都快變成農民工的居住地了,一片臟亂差。假如說祝昀能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對于被鄙視的祝氏員工,更是對于整個商圈都貢獻斐然起碼讓他們祝氏不是全民公敵的同時,也讓其他在這條街工作的人耳根子都清靜了。
但這樣好么?李秘書多少還是有些糾結,試探著問:要不要事先知會一下祝總?
告訴他干嘛?祝昀長眉一挑,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李秘書:李姨,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祝昀雖然因為她在公司上班多年,尊稱她一聲姨,但到底跟公司的員工都不怎么熟。他們也不了解老板的寶貝兒子是個什么性子,萬一是看著和和氣氣實際上給下軟釘子呢?就像此時此刻祝昀雖然是在笑著的,聲音也頗為柔軟,但李秘書就是能察覺到眼前的少爺不開心了,微微瞇起的眼神讓人不由得一顫。
好。李秘書也是個人精,頓時不再多問,收斂了一切想法恭恭敬敬的按照指示辦事兒:我這就去把那位姓孫的包工頭請來。
祝昀微笑著點了點頭。
李秘書突然覺得,以她多年的看人經驗來分析,老板這兒子絕非池中之物她之前到底是怎么被祝時峰洗腦的,還一直以為祝昀是個草包呢。
這群工人鬧了這么多天,直到今天可算有點守得云開見月明的眉目可盼了。在聽到祝氏找包工頭進去的一瞬間,幾個大老爺們差點在廣場上叫起來。包括他們的包工頭孫世河,就算竭力想保持著桀驁不馴的酷炫態度,也遏制不住的有些激動。
哼。他忍著熬出頭好想哭的心情,趾高氣昂的對身后的小弟們哼了一聲,豎起大拇指洋洋得意的指了指身后的高樓大廈,出言不遜道:你看,我就說這幫孫子要面子,受不了咱這通鬧,果然有效果了吧!
第7章 實習生
孫世河是一個將近四十相當豪放的東北老爺們兒,性格頗為嫉惡如仇,一根筋直腸子。對于這個拖欠工資不給材料費的祝氏企業可以說是深惡痛絕,深深覺得大企業的老板都狗的要命,自己成天穿金戴銀還時不時的舉辦個宴會,在寸土寸金的地界兒弄了一整個大廈當公司,卻沒錢給他們這些掙血汗錢的工人,簡直就應該遭天譴!
所以當孫世河穿著大背心和工裝褲,一臉胡子拉碴,渾身泥土的走進地磚都光可照人,窗明幾凈的祝氏時,面對著四面八方各種疑惑的眼神那叫一個坦坦蕩蕩,還極為不屑的四下瞪了一圈,重重的呸了一聲!
都是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垃圾,孫世河就好像憤青一樣的想著。
少爺。可算把孫世河帶上了樓,李秘書一路上尷尬極了,敲響祝昀辦公室門的時候她都一腦門汗,強顏歡笑著指了指身后的孫世河:這位就是孫先生。
辛苦了。祝昀掃了一眼趾高氣昂的孫世河和李秘書為難的表情,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他由衷的安慰了一句,妥帖的說:你先去休息吧。
李秘書忙不迭的逃走了。
孫工。祝昀客氣的笑了笑,指著桌前的會客椅:坐吧。
你來找我談?孫世河怒目圓睜,看著眼前這個細皮嫩肉,活像大學剛畢業的男生坐了下來,直腸子一口氣有什么問什么:祝氏那個老頭呢?
家父現在國外。祝昀沒有計較他的出言不遜,自然而然的幫他答疑解惑。他的態度如此客氣,讓孫世河自然也不能理所當然的繼續桀驁不馴大放厥詞,猶豫了一下,還是踏踏實實的坐了下來。
非常抱歉。祝昀修長的十指疊加了起來,先是態度誠懇至極的道了個歉:我也知道公司拖欠了你們兩個月的工資了,兄弟受苦了,就是這資金吧,之前實在是流轉不過來。
之前?孫世河抓到這個關鍵字,頓時覺得工資的事情有譜了,忙不迭的問:那現在呢?流轉過來了沒?
祝昀沒回答,笑盈盈的看著他。孫世河反應過來自己是過于急切激動了,連忙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兩聲繼續擺譜,粗聲粗氣的說:反正我是不能等了,我的工人都是窮人,急著等開錢。我不管你們這資金什么流轉不流轉的,反正我工人的錢是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