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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北岸有個酒樓，里面的鴨肉很是有名。

著公服的人頓了頓，可是橋邊那個？

你去過？

她搖頭，未曾，聽衙役說過，是以谷喂養(yǎng)的鴨，故比他家的肉質(zhì)要不同些。她又道：再過一陣子朝廷便要派一個通判到江寧府，屆時我便能空閑下來了。她停下來思索了一會兒，看著她眼里的黯淡，剛回來時，太陽已快落山，正好我也餓了，便去瞧瞧？

說罷，不等人回話轉(zhuǎn)身喚道隨從，小六。

阿郎，我在呢。

讓后院備好馬車。

喏。

第137章 祥符天子舊明堂

元年秋, 八月下旬, 已提前到達(dá)乾封的王欽若上書朝廷，奏言：泰山醴泉出，錫山蒼龍現(xiàn)。并將自己偽造的天書一同送往京都。

由宰相帶頭，群臣再次紛紛上表稱賀，乞加尊號崇文廣武儀天尊寶應(yīng)章感圣明仁孝皇帝，趙恒欣然拜受, 特令御匠制造專門奉迎 天書使用的玉輅。

王欽若向三司借錢數(shù)百萬，周懷政又替官家在泰山修建行宮, 各州紛紛建造宮觀，大興土木, 這還只是開始, 若天書一直持續(xù)下去，戶部遲早會變成一個赤字。三司的賬目他無權(quán)過問, 但從鹽鐵盈利之錢的流通可知，這幾月三司的銀錢都流向了各地封禪事宜。

先前我任起居舍人時, 官家突然大病了一場, 病愈后性情大變，有些...李迪皺著眉頭，朝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最近因為封禪, 官家的狀態(tài)還算好，而前陣子近乎日日失常，連早朝都不能上, 又有些瘋瘋癲癲。

朝中如今能阻止這些的，就只有王丞相，本來王相是極力反對封禪的，但封禪之前丁謂突然請王相過府，王欽若在此之后也曾找過王相，自此之后，王相的態(tài)度就轉(zhuǎn)變了。

李少懷揉捏著自己的手，起身道：封禪一事已成定局，我去找王相問問情況，你如今在林特手下做事，萬事小心。

好。

晌午過后，政事堂又陷入了忙碌，各地奏報，以及朝官奏折來來往往送達(dá)，都要由丞相過目以及簽字。

幾個穿戴甲胃的禁軍守在了政事堂門口。

方桌上的茶散著熱氣，三司那邊說，官家登基后經(jīng)咸平、景德，國庫逐漸充裕，但是由于建造行宮，各地又建造道觀廟宇，所耗費錢財無數(shù)，三司恐難以支撐，我便想著，若繼續(xù)這樣下去國庫遲早會揮霍一空，朝廷無錢，苦的還是百姓，耗費千萬錢祭祀天地，可天地，不會天降銀錢，渡人間苦難。

丞相是百官之首，官家的左膀右臂，若...

王旦將茶杯放下，微抬起手，搖頭道：我并非沒有勸過官家，可你知道之前官家宴請群臣，給了每人等同的賞賜，宴后官家又特賜了老夫一樽御酒，臨出宮前囑咐老夫回家后一定與妻兒共享，你知道那御酒里，是什么嗎？

...李少懷搖頭。

珍珠！

這...

官家是君，我是臣，這意味著，帝王可以在需要你的給你賞賜，不需要你的時候誅殺，這，便是朝堂。

您...就不怕此事會成為史書里的黑筆么。

王旦搖搖頭，怕，可我更怕族人的安危，而那時候我已作古不能知，后世評說但由他們說罷，且若如此能助公主與圣人鏟除奸佞，我心中無愧于百姓，無愧于先帝。

下官覺得，恩師不如您。

王旦摸著發(fā)白的胡子，笑瞇眼道：我可不敢扯太宗與今上的衣角。旋即又可惜道：仲平是個急性子，又焦躁，為人太過率性，今上畢竟不是太宗，某些時候太過固執(zhí)了些。

論膽量，滿朝文武無人能及寇準(zhǔn)，但論胸襟與氣量，則要屬王旦為首，這也是他被兩朝皇帝器重至今的緣故。

下官明白了。

年秋，始封禪，十月初以玉輅載天書為前導(dǎo)，皇帝在儀仗中間，文武百官緊隨其后，禁軍跟隨保護(hù)組成封禪隊伍浩浩蕩蕩，宛如長龍，車馬歷經(jīng)十七天，抵達(dá)泰山腳下。

儀仗隊武將山腳占滿，山下到山腰每隔兩步就有一名穿著整齊的禁軍戰(zhàn)列，彩旗從山腳一直插到山頂。

抵達(dá)泰山的行宮后，皇帝下令齋戒三日。

封禪大典當(dāng)天，與冬至祭祀一般，皇帝將朝服換下，頭戴通天冠，身著絳紗袍。

由于玉輅上奉著天書，皇帝以示虔誠，便改乘坐金輅，備法駕，在群臣的簇?fù)硐碌巧夏咸扉T，封祭昊天上帝及五方諸神。

次日到杜首山祭地祗神，最后登上朝覲壇，接受百官及眾僧道的朝賀，改乾封縣為奉符縣，封泰山神為天齊仁圣帝，封泰山女神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又命人在泰山頂唐摩崖東側(cè)刻《謝天書述二圣功德銘》，大赦天下，文武官員進(jìn)秩，賜天下大酺三日，由朝廷出公費各地舉行宴慶。

十一月，封禪隊伍繞到曲阜，祭拜孔廟，加謚孔子為玄圣文宣王，歷經(jīng)進(jìn)兩月后返回到東京，此后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天下都爭言天書符瑞，群臣也爭著上奏表章，競獻(xiàn)贊頌之詞。

大中祥符二年一月中旬，東京城被大雪所覆蓋，城門下鑰時天還未亮，城防禁軍便拿著鐵鏟前往各個主干街道清雪。

殿前司。

李少懷搓著凍紅的手，蹲在炭盆前，這雪總算是清掃完了，天不亮就開始掃，現(xiàn)在快中午了。

最近雪停了，過陣子也該要出太陽了。李迪坐在座上，看著烤火的人，喝下一口熱茶，三司的統(tǒng)計出來了。

如何？

封禪泰山共計用錢五百萬，孔廟上又花費了三百萬，親信隨從以及文武大臣的賞賜更不計其數(shù)。

官家將...身上的玉帶賞賜給了丁謂，命其修建玉清昭應(yīng)宮。

咸平、景德年間的儲蓄，幾乎用盡，天書一事若不制止，恐是無底洞。

其實，官家這般癡道，殿帥自幼在長春觀長大，若請?zhí)逭嫒顺雒鎰褡瑁蛟S

李少懷搖頭，官家如此，已不是癡迷了，而是癲狂，你須得記住，信，只在于順，忠言逆耳，人若失了智，神鬼也拉扯不回來。

朝中的事，自當(dāng)由朝中人去解決。說罷，她從懷中掏出一沓紅色的帖子，將其一張遞給李迪。

李迪先是愣了愣，嗯？

明日我家泱洛周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