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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典使想幫恩師回來,但以恩師的性子,若非官家以及當初陷害他的人親口求回,他是不會回來的!
典使自幼就在王府,與官家一同長大,若典使都說不動官家,那我這個外姓臣子,又如何能說得動呢?李少懷舉起袖子躬身,某今日實在說有要事在身。遂揚長而去。
倒不是她絕情不肯幫昔日的恩師,而是深知若恩師回朝必定要針對后宮,屆時她又將陷入兩難,若是以前,她當會站在恩師這邊,可如今不一樣了。
無論誰當政,只要利于家國,福于百姓,都是一樣的。
李少懷騎著馬出了西華門,身后跟隨了兩隊威嚴的禁軍騎兵,因為途徑鬧市,行人擁擠,她便勒了韁繩,放低速度。
駿馬上的紫金魚袋分外顯眼,身后又有穿甲胃的禁軍隨行,由此可知馬上之人身份尊貴。
她并不想破壞集市的秩序,也不想打擾百姓,但百姓們的好奇止不住,紛紛停了手中的動作翹首企盼。
李少懷的事,如今已成了百姓們的飯后輿論,幾次死而復生,實在不可思議,又有人以她道家高徒的身份猜測,神人轉世。
見到活神仙了,快拜拜!從梁門出到外城的瓦子街道上,臨街的邸店樓閣二樓開了一扇窗,窗子里面的食客聽見馬蹄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走到窗前正巧碰上了路過的騎兵,遠遠就看到了威風八面的領頭將領,于是跪下合上了雙手。
他左右不過也是一個人,什么神仙啊謫仙的,都是蒙人的!另外一個帶軟腳幞頭的人聳肩不以為然。
說不準呢,反正我是沒見過幾個死里逃生后還能步步高升的人,就算不拜這個,他也是進士及第的才子,企盼一下今年的省試能過,最好殿試也能取個好名次。
你個讀書人,莫不是被官家的天書沖昏了頭腦?
你不要腦袋了?這個節骨眼敢說天書!
城西的瓦子她曾數次路過,但從來沒有進去瞧過,東京城的瓦子這么多,她大都只是聽過名稱。
只見瓦子門口進出的人將整個街道都堵滿了,此時已到日落時分,夜市將要開張,各類吃食鋪子生意忙的很。
那里面怎去這么多人,是什么?她忽然好奇,問道身旁跟隨的下屬。
回殿帥,是瓦舍,因玩鬧之徒忽聚忽散,猶如磚瓦之屬,去時瓦解,易聚易散也,便謂之瓦子,也稱瓦舍。
里面都有什么?
有雜貨零賣及酒食,別于外邊的街道,里面又有專供表演的場所,且與酒樓茶坊一樣通宵營業。
表演場所?
都是些瓦肆伎藝,有相撲、影戲、雜劇、傀儡、唱賺、踢弄,講史、散樂等,若是看戲,則有專門的棚子,不以風雨寒暑,諸棚看人,日日如是。
李少懷淺淺一笑,原來東京城里有這么多好玩的,昔日出來所見都只是鳳毛麟角,記下了,多謝。
揚鞭出了西水門,往西走一段距離便到了金明池,禁軍操練皆在此,東京城的禁軍駐扎開封,禁中,城外金明池三處。
這是東京的地圖,城防圖以及沙盤都在里城開封府,一會兒殿帥去找步帥的時候他會與你介紹的。
天下的禁軍一共有多少?在樞密院時,她任文職,并未有接觸了解軍隊的機會。
開國之初禁軍共有二十二萬,為雍熙北伐做準備又招募了些,到太宗至道年間已有禁軍三十五萬,經幾次戰役,至官家登基,歷澶淵一戰又招募了大量人馬,如今已有四十萬禁軍,京師開封駐有二十萬。
禁軍人數倒是不少,宿重兵于京師,以消四方不軌之氣。倘若京師有變故,四方援便不能及,這便等于強干弱枝,她深皺起眉頭,消藩鎮,卻不利于抵御外敵,此弊也。
沒辦法,要知道,自己人撕咬起來的時候,比那惡虎還要兇殘。
戰力如何?
著一身鎧甲的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突然身子一僵,揮手屏退了左右,壓低聲音道:除了您所領的殿前諸班騎兵,以及御龍諸直的步兵,因為是直接宿衛皇城所以都是通過嚴厲篩以及強力訓練的,故而戰力最強,除此之外還有侍衛親軍馬軍司的龍衛左、右四廂及侍衛親軍步軍司神衛的左、右四廂,這四軍統稱為上四軍,是三衙禁軍中的精銳,負責京師及皇宮諸門之守衛,及備征戍,至于其他的嘛...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四十多萬禁軍,就只有上四軍有戰力,那養如此多兵作甚?
充人數,用來嚇唬唄!
本該下官與步帥一起去拜見您的,但是最近要修筑外城,脫不開身,便怠慢了。
李少懷搖頭,無妨。
軍中都傳,您為人隨和,咱們三衙雖互不統屬,但殿前護衛皇城保護官家,咱們便默認殿前為三衙之首,今后殿帥若有事情,但憑吩咐,下官,誓死追隨。
李少懷將視線從地圖上挪開,舊帥就是這般教你們的嗎,你悉知,本官辦事,所為的都是官家與天下百姓。
是是是,是下官一時糊涂了。他又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馬軍不曾設有都指揮使,原先由副使及都虞侯統率,但副使先前戰死,步帥是文臣,下官與步帥皆非舊帥的人。
李少懷側頭看著低頭的人,未作言語。
丁宅。
壓抑不住怒火的人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推到了地上。
為何他沒死?為何他沒死!丁紹文朝他怒吼著,雙目滿布血絲。
您冷靜一些!
我怎么冷靜?丁紹文指著自己顫抖著全身,他為何會知道我的部署,他為何會知道?
他顫著后退,重重坐在了地上,那些人的家眷都在我手上,怎可能...
他微抬起頭,您沒有發現,圣人變了么?
丁紹文豎起鷹眼,果然賤人就是賤人!
只要官家還信任家主與您,圣人是通不了天的,就怕官家如今的身體...他走近一步,躬身道:屬下斗膽一句,您...過于執著了。過于執著除掉一個人,從而忘記了原來的一些事情。
嫉妒與欲望,占據了上風,人就會失去理智。
長昭,你...不會背叛我吧!丁紹文抬起怒目圓睜的眼睛。
他低下頭,主人今日想得太多了。
你不知道,圣人遠比官家掌控得多!
圣人之所以棄您不用,是因為發現了李少懷,李少懷如今掌騎兵,想除掉他已經不太可能了,但是您可以從另外一邊下手!
什么?
若寇準回來了,圣人還敢棄丁家不用么?他低頭又道:有的時候,制衡,適用于任何人。
卷四 知我意,感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