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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竟自己提出剖腹取子,著實是震驚了她們一番,幾月下來,娘子的談吐以及衣著,應都是家中管家的主母,除了對家主的情深,她們想不到其他。
因為場面過于...便讓幾個害怕的人退出去了,其中一個年長自詡經驗豐富的婦人見持刀的女子猶豫,狠了心道:瞧你也不過雙十左右,若是害怕...
我武功雖不如云煙姐姐,可這持刀的本事還是要比你們在行!秋畫年紀輕輕,不通岐黃,但終究自幼習武,清楚的知道人體的各個要害以及深淺,將刀交與這幾個婦人,她們更是不放心。
老婦人無奈的搖著頭,因為她覺得,無論再如何小心,結果都是一樣的。
真是沒有經歷過兇險與死亡,便不能體會到面臨死亡的心境,死過一回的人,仍然絕望,她迫使自己強撐著,最起碼要見一眼,她們的孩子。
好了,莫要猶豫,不然里面的孩子也要不保了。
衣衫襤褸的人踏著破舊的草鞋,走在廣南這潮濕的土地上,冬日太陽微乎及微,屋子前的草坪浸沒著昨日下的雨水,太陽并沒有蒸發干它。
腳掌踩去,水面漫上了腳背,旁人看著深感冰冷刺骨,她卻無所察覺。
院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山中來了個乞丐,便涌上了幾人將她攔在堆柴的院口,張慶隨之走上前,見著生面孔,你...
是我李少懷,讓我見娘子。李少懷從兩個攔他的侍衛手中掙脫,盡管解釋了可還是被張慶堵住了去路。
屋內危機萬分,張慶是一刻也不敢松懈的,此人顯然是一副生面孔,不過又為何知道駙馬的名字,你說你是...
她是!云煙將自己臉上的脂粉擦拭干凈走上前,呈現在眾人眼前,使他們一驚。
云煙姑娘?
李少懷推過張慶橫在身前的手,剛上臺階,便碰到了端來一盆血水的小柔,睜大了眼睛,幾乎怒道:元貞她怎么了?
小柔已經泣不成聲,也無法言語,呆呆的望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一時間愣住了。
阿柔,他是駙馬。
也許是因為怒吼,也許是因為擔憂,李少懷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加上這張陌生的臉,讓人難以分辨。
云煙的話,直接讓小柔放聲大哭了起來,差點將手中的血水撒了,姑娘在屋內,早產,快不行了!
心中咯噔一下,碎成千萬的心瞬間瓦解,闖進屋子內的人一腳踏空,栽倒在屋中的木板上。
碰! 動靜鬧得極大。
旋即又迅速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向前。
房門被人用力破開,將她的視線從窗前帶往了門處,只是還是那樣模糊,她只看見了闖進來了一個人跌倒又爬起。
跌倒又爬起,像極了日思夜念之人,她以為她在做夢,又或者是自己已經死了。
直到,李少懷扯著嗓子,清晰的喊了一聲,元貞!
愛人的呼喚,總是能夠震入心中的,她不需要看清,便知道。
她來了。
秋畫手中的匕首被李少懷的叫喚嚇落,老婦人上前,見她穿著破爛,分辨不得是男還是女,外頭那些人是睡著了嗎?
趙宛如抬起的手被人握住,不知何時,李少懷已經繞過了婦人與秋畫走到了榻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阿懷!
這?
秋畫知道姑娘不會認錯人,也知道張慶不會隨便讓人進來,她泄了力的癱倒在地,小聲抽泣了起來。
哽咽道:這是我家家主!
婦人松了口氣,旋即又驚訝,眼前這個人面相難看,看著年齡似乎也年長娘子太多,但似乎見怪又不怪,這人雖不好看,勝在氣質好,像是做官的權貴人家,那原配妻子能有這般容貌與談吐也就不足為奇了,既然是官人老爺,便更知道某些忌諱,于是提醒道:大官人,婦人生產之時...
她是我妻,是我的命,不要與我講那些惡臭的禮俗,滾出去!她見著屋內凌亂,似覺得這幾個坐婆很是一般,斷定妻子難產與接生不當有關,于是怒吼道。
婦人開始有些慌了,她活了五十多年,這種情況是頭一次見,這...
秋畫從地上坐起,我們家主是大夫,他來了,姑娘就有救了,我們先出去吧。
婦人只好也隨著起身,害怕殃及己身,遂提醒道:大娘子本來就體弱再加上連月奔波千里,途中動了胎氣導致早產,怕是兇多吉少。
李少懷沒有理會婦人的言語,朝阿柔道:還請再速備些熱水來!
廚房一直在燒著,姑爺喚就是,人就在外面候著,醫箱與藥材都有。
吱~
門被帶攏后,她將臉上的面皮廝下,望著懷中的人面色慘白,身體已經逐漸冰涼,眼角的淚水便如泉涌一般止不住的往下傾瀉。
你怎么才來! 她將濕了秀發的頭埋進她懷中,本沒有了力氣的手又覆上狠狠抓著她的衣襟,哀怨,也是埋怨。
怎狠心,怎舍得!
這一句話,直接擊潰了李少懷所有的克制,覆上手緊緊握住,擁住,一股酸澀從心口涌上鼻頭,旋即充斥全身,顫抖道: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我已經汗流的手從衣襟滑落,她虛弱的話,帶動了她顫抖的心。
李少懷接住無力的手,似瘋了的搖頭道:不要!
睜著滿布血絲的眼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元貞,我是阿懷呀!
她當然知道。
辦法!
辦法!
李少懷在腦中不斷搜尋著,輕輕將她放下,破爛的衣角被人緊緊拽住,不要...
我不會走,等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拍了拍手背便起身跑出了房,朝人群大聲喊道:藥呢,有沒有帶丹藥來?
帶了帶了,臨走的時候您藥房里那些姑娘都吩咐帶上了。
哎?幾個婦人很是驚訝出來的少年,擠在屋前的一角疑惑的爭望著,方才還是一個糟老頭,現在怎變成一個少年了。
李少懷顫抖著雙手,不斷翻尋著藥罐,青的白的瓷瓶接連被她扔出,還是沒有找到她想要的,她睜著發紅的雙眼,拼命問道:那個玉罐呢...師姐走前留給我的!
一旁急得攥手的人聽著她含糊的話,可是一個似凈瓶一樣的玉罐?
李少懷扭過身子跪起,捧著阿柔連忙點頭,是...
阿柔推開這個快要瘋癲了的人,不敢怠慢的跑向馬車,從車上拿了一個小罐子出來,姑娘說姑爺你曾告訴她這個東西很是珍貴,可以起死回生,姑娘不信你死了,便小心翼翼的一直隨帶在身上,本是想帶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