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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這般急?丁紹文不慌不忙的盤腿坐下。
大內后苑內侍省的人來了,征要各高官家中郎君的畫像以及生辰。
爹爹不是一早就準備好了嗎,拿的是老四的吧!
丁紹仁愣住,大哥早就知道了?
這次是官家替三公主預選夫婿,先將年齡相仿的郎君畫像給后苑過目。
大哥就不擔心嗎,老四如果被選中...
丁紹文冷笑,就老四那個樣子,錢懷演都不愿意將女兒嫁給他,何況公主!你放心,大內的娘子們,不聾,不瞎。
可萬一呢?
三公主之母杜貴妃無權勢,又不得寵,即便當了駙馬,又能如何!丁紹文挑著燈芯,微一用力將燭火挑滅,若做了駙馬,便意味著遠離了仕途。于丁紹文而言,他眼里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人。
若要尚公主,非惠寧公主不可,否則他寧愿向李繼昌一樣惹怒皇帝。
他看重的,不是惠寧公主的容貌,也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背后的勢力。
第30章 人人道她是紈绔
內侍省的諸班內侍將名冊與畫像先是送到了坤寧殿, 由皇后先過目后再送去了欽明殿。
這些都是按照圣上的吩咐, 從各個官員中精心挑選的郎君,官家與圣人都過目了,官家說了,內侍官端著嗓子將陰柔聲壓低,朕福薄,平生也只得兩女, 故都憐愛之,元容也是朕之愛女, 今已及笄,婚事不得馬虎, 當仔細斟酌挑選。
杜氏飽含淚水, 福身道;多謝官家恩典,辛苦內侍奔波。
內侍官瞇笑著眼睛, 小底該回去稟報了,就不叨擾貴妃娘子了。
杜氏朝貼身近侍遞了一個眼色, 去送送內侍。
是。近侍福身, 又從袖子內拿出一個裝了東西的小袋子塞給了那內侍官。
內侍官喜瞇著笑眼,娘子客氣,小底告退。
青煙環繞的珠簾內,趙靜姝坐在榻上吃著點心, 一手拿著糕點咀嚼,一手側撐著頭看著走近來的母親。
娘親,是誰來了啊?
見她這般淡然, 杜氏低眉,你這孩子,你自己的事,怎也不急的?
趙靜姝頓住將要咬下去的唇,紅唇內含貝齒,貝齒下的糕點被她放下,就不能不嫁人嗎?
不能!
為什么?
杜氏回答不出一個所以然,僅只有她的認知,女子都是要嫁人的,沒有為什么。
即便我不想,也非要嗎?
是。
好沒道理!
這天下沒道理的東西多了去了,讓你嫁人,又不是讓你去受難。杜氏坐到她身旁,替她理著耳畔的秀發,朝身后的宮人招了招手,阿娘陪不了你一輩子,日后你總要有個歸宿的。
趙靜姝皺起眉,不情愿的將那名冊與畫像拿過翻看。
翻看了一圈后發現都一個樣子,他們定然是賄賂了畫師吧,這幾個畫的...還是人嗎?
趙靜姝的話讓一旁的幾個宮人沒忍住笑。
畫冊擺了一桌,趙靜姝一一翻看,千篇一律的人讓她覺得無趣的很。遂將之扔在一旁不愿看了。
怎的了,沒能入你眼的?杜氏瞧了瞧,我瞧著還是有幾家的郎君相貌不錯的,家世也好。
杜氏不知道,趙靜姝心有所屬,就算那畫像上的人再好看,她也不會有心思看。
他們都長著一個樣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乏了,不想看了。
杜氏挑眉,母女連心,你莫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趙靜姝心中咯噔了一下,慌亂間將桌上的一副畫像碰落,松著的系繩散開,畫像鋪展一半。
趙靜姝慌忙側身去撿,低頭間愣住了,熟悉之人印入眼簾。
趙靜姝拾起畫像展開,泛光的眸子亮了亮,對著畫冊上的名字找到了名冊。
驚訝道:他竟是參知政事的四郎。
難得見女兒有了反應,杜氏也隨之瞧了一眼,攏起眉不悅道:丁府四個郎君,卻只拿了庶子的畫像過來。
接著眼睛一橫,冷哼道:這個人,你不能要!她將趙靜姝手中的名冊奪過,又將畫像收起。
趙靜姝有些不能理解,為什么,要我嫁人的是娘親,不要的還是您...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這丁參知府上的四郎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绔,他年歲雖小,但惡習可不少。
那夜自己的玉佩掉了,是他撿了,趙靜姝原以為遇到了一個與師兄一般的人,沒成想他竟被艷麗的婦人親切的叫著,后來幾個內侍告訴她那種茶樓與酒樓都是男子尋歡作樂的風流場所。她便也默認了他是紈绔。
是不是常出入風流場所?
殿下怎知?
我回京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見她被一個婦人帶走了。
杜氏聽了更是大驚,極為不滿,聽聞他身子孱弱,誰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出入這種地方的緣故。
不過樂坊與各樓有人說丁四郎點娼妓只喝酒,身子孱弱會不會與這個有關?近侍的女官低聲說著自己從民間聽來的傳言,還有人說他...不舉...
不舉是什么?趙靜姝懵懂的抬頭問著。
她自幼入道觀出家不似宮里其他的公主娘子,年長啟蒙房事時有嬤嬤教導。
她的話將內侍女官問愣,杜氏拉過女兒的手,總之你知道他并非你的良人就是了。
面對母親的避而不答,趙靜姝猜了個大概,就算母親不說,我也明白的。她本就對誰都無意,剛剛這般做只是因為那一面之緣罷了。
欽明殿議論著各家郎君,而坤寧殿內的劉皇后卻單獨的夸著丁相公家的大郎,殿前副都指揮使丁紹文。
殿帥一職,不還是母親您替他求來的嗎,又有如何好說的!趙宛如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不喜。
怎是我求來得,這是他靠軍功自個兒掙來的!
他是挺好的,像母親說的,長得端莊,又這般有能力,可如何二十幾歲都還未婚?
劉娥還未來得及回她,趙宛如又自顧的說了起來,我瞧他八成都是惦記著駙馬這個位子,才一直不婚。
大內的人深知娘親與我的心性,我不愿自己今后的丈夫只是個駙馬都尉庸庸碌碌,起碼他要能夠為著大宋的江山著想,為著天下的百姓。
如此,那丁紹文不是正合你的意嗎,你嫁與他,日后在政事上幫襯著,將來受益繼...
不可能!趙宛如起身,心底的厭惡讓她直言拒絕,壓著了幾分沖動后坐到了母親身旁,母親,我知道您是覺得這后苑鶯鶯燕燕太多,難保爹爹哪一天不會變心,后宮雖不得干政,可自古天子的前廷與后宮都是不可分開的,丁紹文這個人咱們對其認知不多,僅憑他人道聽途說,既不妥,也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