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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懷果真就在這兒安穩睡下了,躺下還不到半刻,床頭就響起了小酣之聲。
趙宛如呆滯,望著這個突然撒嬌的人是哭笑不得。
從前那個自詡君子的李若君,何時與人撒嬌過了,又何時會這般放縱自己了。
她才想起自己上一世從未和李若君透露過自己情感,在自己承認之時又被李少懷親手所毀。
她心狠,李少懷心也狠,她放不下,可最后李少懷也沒能放下。只是因相互明白的太晚!
她拿起桌子上《女誡》輕皺了一下眉,扔到了爐火內。
甜水巷的丁府。
丁紹德回來后被家法伺候了一頓,丁父勒令禁足不許他出門。
丁紹武便趁夜深偷偷的去馬行街捶開藥鋪的門抓了大夫替他醫治,好在都是一些皮肉傷,下人動用家法也知道分寸,知道這丁紹德是與翰林學士錢懷演家的小娘子是有結親之意的,下手時避重就輕。
丁紹德身子骨弱,丁紹武怕落得什么病根,千叮萬囑大夫看仔細了。那大夫開了內服,外用好些藥,連確認幾次無礙才被他放走。
你說好好的,爹爹是如何知道你去了的?
丁紹德生母含著淚替她上好藥后退離了出去,兄弟二人談著話。
會不會是大郎派人盯著咱們...丁紹武百思不得其解,卻看著丁紹德一副滿不在意德樣子,打的是你,你身子骨本就弱,你...怎總也不急的?
丁紹德趴在床頭閉目,輕松道:這樣豈不更好,學士府就會多幾分猶豫,不愿將女兒嫁給我了。
丁紹武嘆著一口氣,將帶來的藥放在床頭的小方桌子上,你嫂嫂讓我帶來的,怕你留下傷痕,這藥管用。
謝謝哥哥與二嫂。
丁紹武走后,丁母眼含淚水的坐在丁紹德身旁,如今咱又不缺錢,你又為何要去那種地方?
丁紹德先是沒有回話,腦中沉思著,自己如今這副樣子對丁紹文構不成威脅,不至于派人盯著,而且聚賭有辱家門名聲是株連的死罪,若不是丁謂在大內聲望極高又得圣人偏袒,恐怕早就遭彈劾了,自己也早死了。
前腳跟著后腳,這風聲走漏的未免也太快了,究竟是誰這般不喜我,要置我于死地。
隨后回神握了握母親的手,母親,這樣不是正好,錢府的小娘子心性我們尚且不知,若真娶了,焉知她知曉我的身份后會如何。
都是為娘不好,為娘不該因一己私欲而置你如今的處境。丁紹德的話讓丁母放聲抽泣了起來。
母親的哭泣讓丁紹德心疼的忍痛跪立起,母親,紹德覺得這樣挺好的,若是女兒家...她深皺起眉毛。為男兒都不受重視,若是女兒,這丁府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他們立腳之地,又是否被當成聯姻的工具嫁給哪家真正的紈绔。
第29章 花近高樓傷客心
李少懷收回把脈的手睜開眼, 嗯, 好很多了,只是切忌勿要用眼過度。
陳陸陽點點頭,多虧了二哥的妙手回春,否則我這眼睛。他輕呼一口氣,經過李少懷的醫治經過幾日的調養,他的眼睛能夠看清一點了, 雖還是模糊的,但不至于像先前一樣眼前一片黑。
如今為感激李少懷特意請她到豐樂樓喝茶, 此樓雖為酒樓,可是茶也出名。
幾日不見, 少懷怎的氣色越發紅潤了?李迪壞笑的打量著她。
自她去陳府治好了陳陸陽的寒疾, 名聲大震,此事被東京百姓廣傳, 引來好幾個相公請她到府看診。
請她的人里面還有德高望重的許國公呂蒙正。
兄長怎總拿這個打趣我...李少懷低頭輕輕咳嗽了幾聲。
呵,你就別裝了, 我與陸陽你還信不過嗎, 快些告訴我,她叫什么,年芳幾何,哪家的小娘子。
上一次李迪問了, 李少懷只粗回答了一些,如今他像是盤查人口一般問著。
誒,你別多心, 我這是替你拿捏著呢,你這老實的伢子,萬一娶了一個母老虎回去,那可不得了,往后都不能與咱們暢飲了。
李少懷喝下半口茶,差點嗆住,緩緩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知是許國公的侄女,比我小三歲,年芳十八,如今居在許國公府上。
陳陸陽聽著李少懷說道,微皺起了雙眉,恕仲言多嘴,我未曾聽說過許國公家有未出閣的小娘子。
十八這個年歲,倒是與長公主接近,大內的惠寧公主今年十七,因官家不愿她過早出嫁于是降了一歲,本也應該是十八。其他世家中基本都是未及笄又或者都是已嫁的了。
陳陸陽是從李迪哪兒聽說了李少懷的事,他身為長子嫡孫自幼便與各世家來往,也曾出入大內在國子監讀書。
公主?李迪大驚,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這不可能,少懷不是說過是庶女嗎?
陳陸陽說的都是他已知的范圍內,想了后又道:又或許是旁支的庶出我不知道的,許國公家中人多。
陳陸陽這樣一解釋也就說得通了,李少懷釋然,她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也算是我的師妹,與她皆是庶出。
即便是庶出,出身于國公府,我想求娶她,又談何容易。李少懷眼中黯然。
很多事情她沒有去問元貞,比如元貞總是對其生父避而不答,李少懷一是不敢問,二是想等元貞親口說。
你喪個什么氣,你如今也是要應舉的人了,憑你的才華考個進士,難道是登天的難事不成?
李迪在得知李少懷也參加了明年的春闈時是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孩子終于長大了,李少懷獨自一人總不能做一輩子道士吧,總要成個家生個娃,否則百年后如何是好。不過要是實在無法,今后他就過繼幾個孩兒給他。
喜的是若李少懷與他能一同進士及第便可同朝為官,相互照應。
李少懷不知道李迪連她百年之后的事情都替她想好了。
是啊,我小叔叔在翰林,是明年春闈的主考官,二哥也無需擔心什么。
李少懷起身離座,豐樂樓有五座樓高聳相對,她走至相連各樓的飛橋之上,珍珠門簾在明亮的燈燭下閃耀晃動。
負手看著樓下遠處燈火輝煌的皇宮,皇宮宣德樓前擠滿了人,似乎很是熱鬧。
他們不知,李少懷擔憂的不是自己能否中第,而是朝堂中多是爾虞我詐,那皇宮內住著的又曾是迫害過她全族的禍首后人。
臨行前,師父告誡自己,執念不要太深,上一輩人的恩怨,與后輩人無關。
天下都傳,后主是被太宗用牽機酒所毒害,但此事史官都否認不予記載,流言終究是流言。入仕,有元貞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她想尋求一個真相。
你們瞧,大內宮門外那是在做什么?李迪指著皇宮宣德門前擁擠成一團的人群說道。
陳陸陽雖然出來了,但是眼睛尚未恢復,推算著時日想了想,道:想來是替兩月后的冬至做準備,每年這個時間都會開始準備車輛與馴象。
皇宮宣德門到南薫門外有一隊車與幾只馴象,仔細看去走在最后面的是五輛四架之車,每輛車上都設有兩面旗與一面鼓,車旁的護衛都是穿的紫衫帶著帽子。車輛前面趕著七頭高大的馴象,每一頭象上都騎著一個手里拿著尖利的銅镢子的人。大象前面有十幾個人拿著銅鼓和鼙鼓,舉著幾十面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