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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宛如在大內跟著太傅讀書的時候經常也會同小柔講一些先輩趣事,小柔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唐太宗時期與高陽公主私通的和尚。
公主倒是無礙,只是失寵于皇帝父親罷了,而辯機和尚就慘了,一身的才華,年紀輕輕就被腰斬于市。
趙宛如目光寒澈。
上一世,她擇了丁邵文為駙馬,卻仍舊不拒李少懷對她的好,她只是怨,李少懷為何用女兒身欺瞞她,而后丁邵文知道了她二人的私情心生妒忌,于是暗中迫害,將其膝蓋骨挖下。
她是知道的,她明明可以阻止,可是她選擇了包庇縱容丁邵文。
相比三妹趙靜姝,要比她勇敢太多,三妹接受李少懷女兒之身,也不棄她是個廢人,即便李少懷心中沒有她,仍舊一心一意的為著她。
這一世,她不會再做高陽公主,不會讓她的阿懷因為她而死。冷冷道:我不是合浦,她也不是辯機,我不會行李漱之事,她也不會做辯機。
小柔無言,只得趁著廊道處沒人時,帶著趙宛如回了房間梳洗打扮。
阿柔不懂姑娘的這些大道理,只是真真的想公主能夠安樂便好。
我知道。趙宛如知道這個貼身婢子上一世與張慶一樣跟著她忠心耿耿,但是最后都沒能善終。
上一世的覆轍,絕不能在重蹈。皇后重用丁謂擅權朝政,僅是只有握權自保的心思,并未有想要行武周之事,最后卻被丁氏反咬。
趙宛如苦笑自己,丁氏反咬,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呢。她的母后對她寵愛至極,信任至極,于是放權兒女親家丁氏。
按理,駙馬自魏晉以來就只是一個空架子,為防止以皇親身份專權,駙馬一般都不會授予有實權的官職。大宋武將尚公主,亦也是為牽制。陳橋兵變之事,大宋的皇帝都不愿再次見到。
丁氏要除,女子要防,三妹的案子要查,一個一個來,總之,重來一世,那些欠她的她都會慢慢討回。當然最重要的,看緊李少懷!
梳妝完出去,早膳不見李少懷人,因是自己起晚了李少懷去尋故友了,臨到中午,仍不見李少懷回來。
就在趙宛如躊躇之際,張慶從知州府回來了,早上的時候趙宛如讓他辦了點事情。
姑娘,著盯著李若君的人飛信稟報,李若君借故去尋李迪,其實是獨自出城已經在去往東京的路上了,走的是小道。
什么!趙宛如拍著桌子起身。
第12章 我知君優君不知
江南
你一定要幫我把帕子給找回來哈。
阿姐在想什么呢,這么入神!少年的問話將她從出神中拉回。
晏璟輕呼一口氣,搖頭看著對坐的兩個少年。
今兒我聽見了爹與阿姐你的對話。少年眨著泛潤的眸子低頭小聲道。
這些話殊兒與我聽聽也就作罷了,當不得真,阿爹歲數大了身體也不好。
是我與阿潁拖累了姐姐。
傻孩子,你們二人都是我晏家的驕傲,都是姐姐的好弟弟。
撫州臨川的晏家并不是什么大戶人家,因為兩個神童兒子才被人所知,晏殊五歲能作,今十四歲被江南按撫以神童的身份推薦入試。
弟弟晏潁小他四歲,三歲習文,五歲能作,七八歲時能熟通經文。
此番我得張安撫舉薦,定好好求取功名,不辜負姐姐厚望。
晏潁雖年少,但與哥哥一樣懂事,只不過生性內斂,不愛說話。哥哥與姐姐在交談,她便坐在一旁靜靜的傾聽,等她們不說話了才撇頭看向車窗外。
阿潁這孩子...晏璟看著三弟,她素來最疼的便是這個幼弟,也是最令她擔憂的。晏潁身子瘦弱,勝在容貌端莊,在同齡孩子中除了才華,樣貌也是出眾于他們的,晏璟擔憂的喃喃自語道:我不明白,當初娘為什么要這么做。
爹眼里,就這般看不起女兒嗎,送我一個出了家還不夠。
晏父重男輕女已是鄰近皆知的事,但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里,這種思想并不不少見,只是晏父過于偏激了一些。
送晏璟入長春觀只是因為不想浪費錢財養一個他認為沒用的女兒,倒頭來她們還要從這個沒養過一天的女兒身上搜刮。如今晏璟年方二十,出落得大方,他們便打起了婚嫁的主意,臨川城外有個員外,家中殷實,前些年亡了妻。晏璟下山探親的時候被他一眼看中,愿意出豐厚的納彩娶回家。不是為妾,而是續弦,晏父便想讓晏璟還俗嫁過去,給兩位弟弟湊些日后仕途上用的著得銀子。
這事情恰巧被弟弟晏殊聽見了,于是生著大氣反對,還將弟弟一并帶走了,說是帶到東京去讀書。
因晏殊,江南安撫來家里作客,平日里晏父對這個長子也是極為寵愛,所以這事才作罷。
不管是阿姐,還是阿潁,等我日后取得功名,做了相公,有了錢,你們想嫁誰就嫁誰,殊會為姐姐與阿潁備上十里紅妝,風光送你們出嫁。
論懂事,她的二弟是最為懂事的,但同時也是個正直急性子的,晏璟知道這種性子日后在官場免不了要吃虧,阿姐只希望你們順順遂遂的平安過日子,其他的別無所愿。
晏潁又聽見提及了自己,將頭扭回,二哥要入朝當大相公,阿潁也要。
胡鬧!晏殊輕輕搭在晏潁的肩膀上,古來沒有女子入仕一說,你若去了,便是欺君罔上,是要殺頭的。
可我如今不是男兒嗎!晏潁低著頭嘟嘴道。
那是因為阿娘為了保護你,迫不得已。相比晏父,晏母要好太多,畢竟是從身上掉下的肉,晏璟被送走后日日懺悔,懷著晏殊的時候便天天祈福。
而四年后晏潁的出生,晏父剛好在外地,不忍再次骨肉分離,于是就想了法子瞞天過海。雖難相聚,好在這姐弟三人的心還是在一處的,這事情也就只有姐弟幾個人與母親知道。
晏殊又靠著晏潁坐近了一些,拉著晏潁的手,溫柔道:我的好阿潁,哥哥的好妹妹,你不該為這些事情操心,那種人心險惡的地方也不適合你,往后你可以好好讀書,待長大了哥哥親自替你挑選一門讓你滿意的親事。
大宋的女子十四歲便要嫁人,超過十四歲未嫁的要繳納錢幣,所以許多人家在女子成長到十二三歲就開始議親,大戶人家還好,而貧困人家因為交不起這罰錢,通常十四歲之前就會想著法子嫁出去,就算是倒貼。
這種事,晏潁也常常聽鄰家做媒的婦人念叨,城南哪家的姑娘被爹娘賣給了城北一個農夫換了一頭牛,城西未出閣的小娘子被城東的員外看中了用一頂小轎子從后門抬回了家做了妾。
而那媒人還經常盯著晏潁看,常夸晏潁不僅聰慧長得也水靈,只是可惜不是女兒,若是個女兒,興許還能入個侯門公府什么的。
晏潁本就內斂,聽得懂她的話卻不敢斥責她的不要臉,只是在心中說著這個幾十歲的老婦人見識短淺罷了。
而后老婦人說的次數多了,她才生怯的回懟了一句,你這般希望我是個女兒,可女兒有什么好,入侯門為妾,一輩子受人驅使?
這話說的那老婦人啞口無言。
你這般的見識,也就予人說媒罷了,潁將來是要考進士成為天子門生做大相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