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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屬于你,人不屬于你,心也不會。
此時,像兩個女子爭物一般,趙宛如咄咄逼人,寸步不讓,而周清漪則不甘,不試怎知道,不留怎曉得,即便得不到心,能留住人亦也是好的。
趙宛如走近,女子身后的李少懷被隨意的仍在床上,看這樣子,今夜怕是醒不來,她側看著周清漪挑眉厲聲道:滾出去!
周清漪站起,昂首道:這里是我家!
畫閉,手中緊握的銅劍從劍鞘內而出,劍身光滑鋒利,折射的光芒從周清漪臉上一晃而過,趙宛如冷笑,劍指周清漪的眉心,這個天下都是我們趙家的,何況你這個小小的周府。
劍鞘上雕刻紋龍,劍穗的流蘇用色是龍袍上的明黃色。
周清漪自幼受教導,對禮儀方面更是熟記于心,眼前女子手中握的劍,以及說的話,都足以表明,她是大內的人。
大內姓趙的人,只有皇室。
趙宛如進去不久后,就有一個女子衣衫不整的披著一件外衣哭著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趙宛如輕薄了她。
秋風吹進廂房,燭火輕輕擺動,人影也隨著晃了晃,小柔進去后站在屏風側瞧了一眼后挑眉低頭出去將房門輕輕關上了。
小柔瞧見了皇帝親征前賜給公主的尚方劍被她隨手仍在了地上,公主眼里只有李少懷,而她自出生起,侍奉病榻前的先帝與今上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如今卻為一個李少懷親自擦拭。
半干的白絹布搭在銅盆邊,盆內的水倒映著屋頂的朱漆雕花房梁,趙宛如側直身子深深皺起眉頭望著李少懷幽怨道:阿懷這般招蜂引蝶,可如何是好啊。
李少懷沉睡著,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夢中,只見白皙的臉突然皺起,雙眉都擠在了一處。
不要...不要殺我!手也在空中亂動。
趙宛如緊握住李少懷修長的手,俯身下去在她耳畔柔聲道:沒事了,有我在,沒人可以害阿懷。遂又撫上另一只手舒展著李少懷的眉。
見李少懷平復了臉色,她才將那緊著的心放下。
諾大的房間,只剩她與李少懷獨處,她輕嘆,若是這個人醒著也能夠這樣聽話該多好,可惜,只有昏迷著的李少懷,不會說不討她喜的話,不會拒絕她,不會抗拒她的靠近。
上一世,她什么都沒有做,對著李少懷的好欲拒還迎,便輕松讓其死心塌地,沒有想到重來的這一世,她們竟然反過來了,對著這個木頭一般的人,有時候她也無措,也彷徨。
于此,她才明白,前世她受的相思之苦。
阿懷,你告訴我,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趙宛如問著得不到回答的話。
也許周清漪說的很對,能留住人,守住人,也是極好的。所以她想,若時間能停留在此,又該有多好。
瞧了好一會兒后,趙宛如轉頭朝門口喊道:小柔。
朱門半開,姑娘。
燈火明亮的廂房內趙宛如與貼身婢子扶著一個穿淺色道袍的男子出來。
張慶聽聲音迎了上去,想要替她幫扶一把,被她瞪著低頭退開了。
臨走到剛被下人弄醒還在哆嗦的周通身前時頓住了。
周通與周清漪連同身后跪著的一干人都抖著身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殺伐果斷的話響徹在他們耳邊,今日之事,誰也不許提,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吾會讓周府從此在大宋消失!
周通苦皺著臉閉眼重重磕下頭道:是。
轱轆轱轆轱轆
車輪碾壓著唐州街道的青石地,一路平穩緩慢的行駛著。
小柔坐在車夫旁邊倚著身后的車廂,張慶騎著馬跟隨在馬車后面,車內只剩趙宛如與李少懷。
這一段路,李少懷睡得極為安穩,她不知道,她枕著的是夢境里那個擾亂她心之人的腿。
一路從濮州到此,一起走這么多地方,歷經那么久的時間,李少懷還從沒有上過她的馬車。
礙于男女有別,礙于身份。
趙宛如知道過了這段路,等下了車就只能由張慶將李少懷扛回去,即便她知道李少懷是女子。
客棧不是知州府,她不能做其他的,甚至是當眾扶著李少懷都不行,更別提去她房內照顧她,大宋的禮制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幾千年的禮制,她改變不了,唯可以的是,她成為她的妻,便不會再有那些閑言碎語,便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
到了客棧后院,趙宛如不舍的放手將李少懷交由張慶扛回去,小心點,莫要壓著她的右手。她囑咐道。
張慶點頭,穩穩當當的扛著李少懷入了客棧。
由于夜深,客棧里清凈了不少,但是此舉還是引來了不少雜役的注視。加之他背上李少懷的樣貌,差點讓幾個伙計以為張慶是個斷袖。
李少懷是被抗回來的,且阿姐也消失了這么久,趙靜姝焦急的走動著。
阿姐,你可算回來了,你上哪兒去了?又望著張慶剛出來的隔壁房,師兄他?
沒什么,只不過是讓他把昨夜的帳還了,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狼,她差點讓狼吃了,就暈了。趙宛如說的很是隨意。
這糊弄孩子的話趙靜姝聽著越發焦急了,師兄他不會有事吧?
趙宛如顫聲一笑,她能有什么事。
見趙宛如篤定的話,趙靜姝這才松了口氣,那靜姝先去休息了。
元蓉。趙宛如留聲道。
趙靜姝背對著她心中一怔,已經有十年沒有人這么喊她了。
我不會讓她,出任何事,也不會讓她難過。
如果呢?趙靜姝的眼眸泛上一陣酸楚,顫唇道。
如果...我便去死。趙宛如抬眼驟視。
趙靜姝咬合的牙輕開,好,這是你說的。提裙踏出了門。
昨夜夢里,李少懷因她而瘸,最后又因她而死,夢境的真實讓她后怕至極,心痛至極,也愧疚至極。
元蓉...我什么都可以讓給你,唯有她,不行。望著早已沒了人影的門口處,趙宛如自言自語道。
末時,窗外的月光透進窗戶,地面上倒映著窗邊的那株秋海棠。
趙宛如沒有睡意,眼睛注視著海棠斜長的倒影,忽隔壁響起了李少懷的喊叫聲,讓她從榻上驚坐起,匆匆拿了衣架上的一件披風,輕開門探出頭確認了房外的廊道無人時才踏出了房門,邁著急促的步伐轉身進了李少懷的房間。
第11章 心尖原是亂心人
月色悄然偷入,寒光打在窗桌上,陳書半展,筆墨干涸。趙宛如不敢掌燈,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摸黑入了她的房。
門在吱的一聲開了后在呀的一聲中關上,趙宛如緊握著披在肩上的披風,順著胸脯松下一口氣。不禁深皺細眉,什么時候起她這個一向雷厲風行的惠寧公主竟也要像賊一般的偷偷行事了。
跨過四扇水墨屏風看到榻上的光影時,趙宛如是生氣的,但不是生榻上人的氣,心道:明兒一定要把那張慶訓斥一遍十遍!
張慶耿直的很,只管馱人回來,馱回來后粗魯的丟在榻上便不管了。
如今李少懷半個身子都還在床下,扭動間差點整個人都要摔下來,趙宛如嚇了一跳,輕聲急步將她扶回踏上,又替她脫了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