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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到得早,正支著下巴發呆。
他還在想,周末的晚上,江星瀾離開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對方在祝福自己,但那話聽上去怎么都覺得有點奇怪。
江星瀾站在原地對自己說:也好。那不論如何,如果選定了的話,就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祝你幸福。
想到這里梁言忍不住皺起眉。
世俗是個什么玩意兒?
談戀愛需要想得這么深嗎?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旁像個小升初的孩子一樣快樂的季秋,忽然想起之前江星瀾似乎還找過他。
當時不覺得奇怪,可現在回想起來,江星瀾第一次跟自己坦白時,還說了一句什么他不是一個有性取向歧視的人,梁言仔細品了品,忽然覺出一點別的東西來。
破案了,估計又是季秋背著自己作了什么妖。
想到這里,梁言倒不覺得生氣,反而起了點別的心思。
對了,趁著還沒開始上課,他打算找季秋興師問罪,聽說上次江星瀾來找過你?
!!!
季秋心中警鈴大作。
他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提這一茬,裝作一副無知的樣子:啊,好像是,怎么了?
梁言轉著筆,五指靈活,姿態悠閑:你們都說什么了?
季秋試圖繼續裝傻,還想要轉移注意力,勢要把戰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沒有!他對我有興趣!跑來問問我的喜好,但言言你不要擔心,我第一時間就嚴詞拒絕了!
梁言沉默片刻。
千算萬算,算不到季秋還能這么玩。
這是什么,我吹我自己升級版?
自己怎么還是沒有習慣。
哦。梁言順著他,慢悠悠地應了一聲,那你是怎么拒絕的?
季秋:我
淦,正在受審的季秋突然覺得演戲好難。
他當時到底為什么要嘴瓢。
梁言漫不經心地把鋼筆筆帽開了又關,發出一聲又一聲清脆的咔音:沒事,你說,我不打你。
季秋像是看到了希望:真不打?
梁言挑了挑眉:你再編下去可能就說不定了。
這話,就代表他大概是知道了點什么。
季秋認命似的耷拉下腦袋,捂住臉:他當時來找我問你的喜好,一直問我你喜歡什么。
梁言語氣波瀾不驚地嗯了一聲:然后呢,我喜歡什么?
季秋感覺自己所有的沒臉沒皮在梁言這里全都蒸發掉了,他捂著臉的手指分開一個縫,眼睛就藏在指縫里,聲音越來越小:我說,你喜歡我。
哦梁言拖長了聲音,正在思考怎么說接下來的話。
可哦才剛說出來,決定先發制人的季秋就撲了上來,慣性認錯,趁機握住梁言的左手:言言我錯了!
你先起來。梁言皺著眉頭,手指戳了戳水狀的季秋。
本來鬧著玩也沒什么,可季秋說這話的時候正好上課,雖然任課教授還沒來,但教室的喧鬧少了一些,于是這響動正好就就被一部分人看到了。
有點尷尬。
雖然梁言也無意隱瞞他跟季秋的關系,不過因為他現在的身份還不好公布,雙o戀這個名頭又確實是有點驚世駭俗,所以才一直跟季秋在同學面前沒什么太出格的舉動。
季秋很快反應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好,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然后掩飾似的咳了一下。
當然這一幕還是被部分看到的同學興致勃勃地討論了起來。
我看到了什么??
嗯??什么情況?
我剛剛一回頭好像看到季秋黏在梁言身上了。
啊!!言秋是真的!言秋好甜!!啊我死了!!
能不能不關注他們了,兩個omega到底是有什么好聯想的?
老師怎么還不來?
嗚嗚嗚放開我,我還能磕!
重點不是兩個omega的問題啊!是兩個優質omega!
而跟兩人隔了兩個位置的尹同光此刻艱難地繃著臉,在一旁抱著手機打游戲,兩耳不聞身邊事,生怕自己說漏嘴。
還好任課教授姍姍來遲,這才讓原本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季秋有些心虛,生怕梁言生氣,自己的手剛要撤走,復又被梁言抓住了。
他們坐在最后一排,隔著連排的桌子,誰也看不見他們交疊的手。
季秋驚詫,小聲問:言言?
嗯。梁言右手翻開書,狀似隨意地說,你剛說你知道錯了?
季秋點頭。
錯哪兒了?
季秋換上一副沉痛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表情:我,我真的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哦,還有呢?
季秋苦著臉嚶嚶嚶:我就應該直接不去見他,他問我什么我都不答,這樣你就不會吃醋嘶!
他虎口處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嗯?
嗚嗚嗚不是吃醋,是,是
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季秋小聲地啊了一下。
梁言有時候覺得這個alpha真是蠢得可以。
我說梁言為了不影響到課堂秩序,聲音很小,又怕季秋聽不清,低下頭湊近了些,你想要我喜歡你,為什么不直接對我說?
還借著易感期偷吻,最后忍不住了拽著人在露臺就一股腦兒說一堆
梁言總結陳詞,不過這次沒忍住上揚的嘴角:慫死你得了。
季秋沒有反駁,只是眨了眨眼對著他笑:嗯嗯。
慫也有人要,快樂。
他十分知足。
兩人就這么左手拉著右手牽了一會兒,梁言想換個姿勢,右手才剛剛把筆放下,那個又慫又蠢的alpha又黏了過來。
你是塊牛皮糖?梁言說道,手沒有放開。
偏偏這人到了這時候就開始在作死的邊緣大鵬展翅,占不到實際便宜就要占口頭便宜。
季秋被他握著,一邊美滋滋地享受,一邊又不怕死地湊近了一點,貼著梁言的耳朵說話:言言言言,等會兒我們去北區食堂吃小籠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