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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循著季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走近了兩步,才看見某個不起眼的石縫里,盛開的兩朵紅色的花。
紅色石蒜其實有挺多故事和傳言的,有人說叫曼珠沙華,有人說叫彼岸花。
不過梁言從來不關心那些東西,因此他眼前的,只是兩朵有些特別的花而已。
根莖又長又直,花蕊絲絲縷縷,張揚地四散撐開,而花瓣隱隱有些羞澀,明明也想綻放,卻還是蜷成一團,尖端微微彎曲。
內里恣肆,而外表克制。
梁言找不到其他的形容,只這么想著。
就像是
他盯著火紅刺目的花瓣,看了半晌。
季秋眼睛很好看,臉上的笑容灼灼生輝:我其實也不經??吹?,所以覺得還挺新奇的,這才想著要來叫你看。
梁言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
他他不一樣。
可他莫名想到了那次意外之下的臨時標記。
他能感覺得到,對方在信息素的誘導下,明明可以順著天性肆意地往后頸注入信息素,最后卻仍然控制住了自己,只微微渡了一些進去。
而對方的氣息卻十分鮮明。
克制,又恣肆。
沒事,梁言說,挺好看的。
這周末梁言不用回家,他出門時遇上順口問他要去哪兒的尹同光,梁言隨便扯了一句說要回家拿點東西,便一個人上了去郊區的車。
網約車師傅是個話癆,從醫科大到KB廠區挺遠,是個大單子,一路上總想跟梁言聊聊天。
就算梁言幾乎不怎么回應師傅也不覺得尷尬,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哎,小伙子,你畢業后是要去那邊上班,現在是實習?
KB可真是大公司啊,我有次載另一個乘客去那邊,本來定位的是東廠區,結果臨時去了那邊的實驗區,太大太繞了,當時找了好久。
不過聽說KB家的抑制劑似乎挺好,我女兒是個Omega,用過一次,說是效果特別好,癥狀一下子就消下去了對了小伙子,你是Omega吧?
梁言這才開了口:是。
那你有福了,我女兒還說她跟著當了KB這次3.0抑制劑志愿者,本來KB的抑制劑難買又貴,這公司果然財大氣粗,直接提供了她一整年的新版抑制劑據說要是有效,推廣力度肯定要比前兩代都大,對你們這些Omega一定也是好事。
梁言一語不發,只是望著窗外穿梭而過的街景,目光沉沉。
按著上次聯系人說的方式,加上梁言確實也來過一次KB園區,不費力地在西南的實驗區跟那人成功接頭。
具體的流程當時在電話里已經說過,這次主要是來確認并考慮要不要加入的。
負責人脾氣倒挺好,事無巨細地回答梁言,沒有絲毫不耐煩。
溝通了大概有半個小時,負責人找來了一個資料夾,抽了幾張沒有簽名的紙遞給梁言:這大概是入組需要簽署的幾個協議,你可以再想想,如果愿意的話哦對了,你等等,我給你找支筆。
那人笑了笑,把東西放在桌上,站起身去書柜里幫梁言拿筆。
辦公室的窗戶沒關,梁言甚至能感受到窗外帶著點澀意的秋風。
他發誓沒有偷看那人方才和捧在手上的資料夾。
但一陣風就是這么好巧不巧地吹了過來,又正好替他翻到了那一頁。
那張紙的上面有許許多多的知情同意書,可他還是繞過了那些繁瑣的條款,精準地看到了一行字。
姓名:季秋
性別:Omega,男性
組別:實驗組
而這行字下面的,是季秋的簽名。
字跡遒勁有力,卻又帶著灑脫的蒼涼。
第31章 標記我
負責人找回筆, 遞給梁言,把被風吹亂的資料夾理了理:你還有什么問題么?
有一個不算問題的問題。梁言說。
你們這項實驗都是找的Omega, 對吧?
負責人沒想到他會再問一次這個,點頭:是啊, Alpha跟這個有什么關系?這是一項對Omega有利的臨床試驗,就不需要Alpha費心了。
負責人說了一會兒,大概覺得自己語氣太強硬, 立刻放軟了下來。
他看著梁言,眼前的這個人實在太過難得,這次的3.0測試的幾乎都是正常的Omega,目前的試驗結果都十分平穩
而梁言就是跟那次意外事故里體質相同、會由于劑量問題產生一模一樣的呼吸中樞抑制的Omega。
公司當然想盈利, 也不想出事故, 在改進了3.0的藥理機制后, 目前觀測下來在任何層面上都比2.0好上太多,就是缺了這種稀有體質的測試者。
但不管怎么樣,3.0確實是公司的心血產品, 誰都希望越來越好。
像他這樣的Omega, 看上去剛分化沒多久, 因為個人的身體原因,每次發情期于他都痛苦不堪,而他看上去又沒有自己的Alpha, 與其每次被抑制劑的不良反應折磨, 不如跟進一下3.0的新制劑, 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反正這是自愿參與的, 事前也會簽協議,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不對,這次的用藥機制已經不同了,不會出什么意外的。
等著周期實驗結果出來,3.0上市,一定能搶占下巨額的市場份額。
現在只需要確認最后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反正上一次也不全是自己公司的問題。
確認了的話,就在這里簽字。負責人翻出兩頁紙,推到梁言面前,生怕他拒絕,繼續說,我們3.0目前的受試者沒有一例出現任何意外情況,我們也只是為了多一份樣本多一點安心。
前提是,他們的體質都不如你特殊。
KB太需要一個這樣的樣本了。
這句話他最終還是藏著沒說。
梁言還算從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各項說明,這才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確實如那人猜測的一樣,他找不到別的更好的辦法。
沒有合適的抑制劑,就算告訴父親也只是徒增煩惱,而且季秋哥哥的事還壓在他的心里,更何況,季秋自己也
見梁言簽好了字,負責人的語氣也輕松多了,收起知情同意書,狀似悠閑地跟面前的Omega聊起來:說起來,你應該還在上學吧,是如何對這個有興趣的?
梁言站起身,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一頁紙,試探地說:學校同學也是Omega,他告訴我的。
哦?負責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嚴格來說,參與者的信息都是互不流通的,但如果是同學介紹的,應該可以稍稍放寬一些。
一個Omega,叫季秋。
哦,是他啊。負責人這次真正來了興致,他是你同學?正好,他好像今天要過來,要是不急,你們還可以一起回去
他來做什么?梁言語氣不變。
這件事不是他告訴你的嗎?他是最早一批加入的,很多Omega都是為了免費領用抑制劑,其他都不怎么配合,他不一樣,還總是按時按點來匯報,從來沒耽誤過。
梁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他們都沒有懷疑過季秋Alpha的身份?